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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忱微微一愣,坦然地拍了拍他的肩,接受了江燼攝取百年記憶后,仍然這么稱呼他。
他想,或許江燼是在遇見岑安那年開始,才真正有了人生的方向吧。
江燼又休養了兩日,并不急著去見岑安,反正每晚的睡夢里,都能感受到岑安的氣息。
出院后,他輕車熟路地回到再生洲。
是深夜,潺潺雨聲不絕于耳,八十千米長的“燈塔號”星艦框架懸浮于高空制造車間,還沒有徹底竣工。
艦體靜悄悄的,岑安背對著他守著一盞燈,和濃重翻涌的烏云坐在一起,注視著雨水形成的瞬間。
燈是暖暖的淺黃色調,在漆黑的夜里堅定地照亮一隅。江燼駐足,只是注視著他的背影,那種久別重逢的柔情便涌上心頭,令他潸然淚下。
雖然他們早已重逢,再次相愛。
“岑安……”
他陡然想起六年前做的那個夢,岑安守著一盞燈,他萬水千山地尋覓,和岑安在燈影里重逢。
如今,夢境成了現實。
“你找到我了。”
“我找到你了。”
兩人異口同聲,心有靈犀地笑了。
江燼走近,發現他剛從雨夜走來,全身都濕透了。江燼把他拖到淋浴間,調好熱水,烘干他濕透的衣服。一回頭,發現岑安沒動,坦誠地站在面前。
那是一種泅渡完暗夜風雨后,對自己滿身泥濘臟污的坦誠,他站得筆直,毫無防備,任江燼審視、審判。
江燼搖搖頭,滿眼的苦澀與憐惜,抓起熱水沖遍他全身。
收拾清爽后,兩人回到那處半封閉露臺,燈影下的眼睛深沉又柔和。
“你還記得白king嗎?”岑安調試著燈盞,說道,“你曾經說,玫瑰禁區深處的那抹冰藍色,像極了他眼睛的顏色。”
“嗯。”
“他是取自那里的能量,黑杰克招惹來的,后來把他托付給我,讓我送他回家。”
“他愿意嗎?”
“不知道,我尊重他的一切選擇,也會保護他。”岑安說,“修建燈塔,支持遠航者,并不是出于這個目的。”
江燼點點頭,又想,如果沒有恢復記憶的話,他可能要吃白king的醋了……
“我會守好這座艦,讓它成為遠航者永恒的燈塔。我給這個職位起了個名字,叫護燈使。”
“好聽。”江燼傾斜身姿,窩進他懷里。
“我也會守好再生洲,肩負起岑安的責任,我是他們的領主。”
“好。”江燼摸到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那我呢?”
“你讓我尋到生命的意義,給了我真正的自由,燼哥。”岑安用下巴蹭他,“當然也要永遠地守護著你,我的心頭摯愛。”
“永遠?你怎么永遠?我有著永恒的生命,你還是要留我一人,到時候你想怎么哄騙我呢,岑安?”江燼苦笑著,抬頭執拗地看著他。
岑安低頭,吻去他盛在眼中的淚水。
“燼哥,不得不說,我們絕配,我們都能活至地球毀滅、宇宙爆炸的那一天啊。”
江燼眼露疑惑。
他解釋道:“我是黑杰克設置的零號玩家,我和你一樣,有著永恒的生命。”
“真的?”驚喜之余,江燼緊盯著他,“你不會在騙我吧?”
岑安搖頭笑了,“是真的。不然,我怎么敢擔智械領主的責任?我不喜歡領主這個稱號,總被人從字面意思上誤解為獨裁暴君,我希望他們以后都叫我護燈使。”
岑安的聲音弱下去:“其實我也被他愛過,只是他不承認……”
一想到黑杰克,江燼思緒萬千。
岑安向他再三保證,他終于安心,又躺到了他的懷抱。
岑安逗他:“你剛才是不是想說,我死后,你要結束自己的生命,為我殉情……嘶,疼!”
江燼掐了他。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疼痛,給岑安掐爽了。
“你答應我,無論我忘記你多少次,都不要不耐煩,不要拋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