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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裹著毯子爬起來,他的衣服不見了,只好去翻岑安的衣櫥,試了幾件,沒有合適的,索性又回到了床上。
床頭有個矮小的書柜,放著幾本古董級別的舊書,他隨意翻著看,一疊泛黃還很皺的紙掉落出來。
那正是昨日,岑安投影給他看的律法草案原件,六年前,為溯生人爭取人權的草案。
江燼細細地看完,內容和昨晚所見一模一樣,翻到最后一頁有編撰組成員的親筆簽名,都是國內外律法界的知名人士。
江燼從數十個簽字中,一眼看到了他自己的。龍飛鳳舞的漢字,和他的筆跡殊無二致,被岑安用鉛筆小心翼翼地圈了出來。
——江燼。
第140章 蝴蝶芯晶
之后兩個月時間里, 江燼頻繁進入再生洲,和立法會智械討論那份法案。
智械有和真人殊無二致的形態,也有詼諧動物形態, 很多強大的人工智能,主機就只是簡單粗暴的箱體。和他們共事,江燼有種在玩具工廠工作的感覺。他們給他的感受卻是智慧的、活生生的。
他見到了再生洲的執政官,讓他感到驚訝的是, 執政官竟然是個人類。
執政官在制度層面給予他幫助,讓人類與智械的立法機構順利參與進來,雙方對那份草案的重視程度讓他感動。
白天他忙碌著這些, 晚上則常常和岑安一起度過。
岑安攥著所有溯生人的命, 對外的做事風格一貫強硬果斷且冷血,從不主動招惹, 卻也對前來招惹的人從不手軟。
江燼不止一次看到他殘忍對待潛入艦體的人類特工, 搞清楚他們的來路后,他無視他們的倒戈與求饒, 以最慘烈的形式將他們打包原路退回, 以作威懾。
可私下里待他, 岑安又好似得了肌膚饑渴癥, 黏他黏得緊, 會對他撒嬌, 說幼稚的話, 像小孩子一樣得寸進尺地索求, 時常讓江燼產生自己擁有訓犬天賦的錯覺。
據他觀察, 岑安確實潔身自好,沒什么糟糕的情史,可岑安又天賦異稟, 對他的撩撥老練得不似情場新手。
那天江燼掙脫護送他回房間的軍人,悄悄找到審訊室,第一次目睹岑安處理掉殺手的樣子。
他靠在墻角捂著嘴,大氣不敢出。
岑安發現了他,與他對視的那一眼冰冷瘆人,他原地凍僵。
岑安臉上慌亂轉瞬即逝,連濺在身上的血跡都沒擦盡,就走出來,走近他,把臉深深地埋入他的頸窩。
岑安甕聲甕氣,調子聽起來有股委屈勁兒,“江燼,你別用這樣的眼光看著我,好不好?我難受?!?
江燼僵了很久,才把他腦袋弄出來,抹去他臉上的血跡。江燼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正如眼中無論如何掩飾不住恐懼。
“這些人能潛入艦體,說明他們的技術已經達到了一定程度,有可能威脅到我們,盡管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能輕視?!贬步吡q解的眼神有一絲可憐,“這不能全怪我,是他們要殺我,他們總是變著花樣挑釁我,我得做出威懾?!?
“……你這是在向我解釋嗎?”
“但我認為我就得那么做,以后還會。”
“我知道,我沒有怪你……”江燼深深換了口氣,他從來沒想過評價斥責岑安的做法,更多的是心疼與憐惜。
岑安繼續往他身上黏,無聲釋放著難以言喻的脆弱。
他把岑安拖進房間,拖進浴室,讓他洗去一身血污。江燼身上也被岑安蹭臟了,干脆跟他坦誠相見。
兩人隔著水霧沉默對視。岑安把他抵在墻上,跪下來親吻他腹部的紅痣。
他吻得虔誠、專注。他格外喜愛江燼那顆痣,每次都要花費大量時間在那處流連。江燼那處像是被他縱了火,很快燒燙全身。
岑安把他按在浴室,幾遭后又輾轉到床上。那似乎是他們頭一次在沉悶壓抑的氛圍中做,沒有輕佻的玩笑和調情,岑安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血腥氣息一直在,充滿野性。
江燼對那氣息上了癮,情不自禁地用力迎合,甚至把岑安咬出了血。
“今天是不是嚇到你了?對不起……”岑安沙啞著嗓子向他道歉。
“如果我尋回我過去的記憶,是不是就能理解你了?”江燼捧著他的臉頰,試探著問,“你有沒有辦法讓我想起來?”
岑安默然,動作幅度陡然加劇,像是要把壓抑在心底的東西宣泄出來。
良久,岑安揉著他的發,在交纏著的急促呼吸聲中低語,“請你對我放心。如今,你不需要為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