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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安并不防備他,任他細細觀摩。
“我先入為主地以為,這會是你們合作建造的第二個太陽神號。”江燼說。
“現在的太陽神是人類無法復刻的。”一位溯生人說道。
太陽神號原本出自莘訊制造,被岑安奪取后,六年來經過智械的不斷升級改造,先進程度遠勝于莘訊的最初設計。
它是智械最強勁的拒敵武器,就算跟江忱合作再密切,岑安也絕不可能把復刻太陽神的機密數據暴露給他。
“這座星艦,有配備必要的太空戰武器,但并不用做武裝對抗。你瞧,這是新型且高效的儲能和換能站,這是與智械光腦可接入的探測系統,可以高效處理上千光年之外的信號……”
岑安將模型放大,兩個人肩并肩地站在模型前,他給江燼一一介紹它的功能區,三名戰士安靜聆聽,眼里的光閃耀動人。
星艦的真實長度可達八十五千米,已是非常龐大。
“領主,它已在建造中了。您準備給它取一個怎樣的名字?”一名星航戰士問道。
“你們來取。這是為你們而建的。”
“在遠航者眼中,它是……燈塔。”戰士說。
岑安點點頭。
他們的工作匯報通過光腦進行,交代完數字模型后,戰士很快就離開了。
江燼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困惑間,岑安從后抱住他,輕聲問,“你有聽說過亞青環駛向玫瑰禁區的研航隊伍嗎?”
“當然。”
“燈塔是為他們準備的補給基地,研航隊成員,全由愿意為人類遠航計劃獻身的溯生人戰士與研究員組成。他們都是我統領之下的智械。”
江燼微微驚訝。
六年前亞青環的先遣者事件他了解過,前首長隱瞞玫瑰禁區的兇險,試圖控制溯生人做先遣者,前赴后繼的去犧牲,這激怒了溯生人,使他們和人類當時本就緊張的關系雪上加霜。
江燼道:“我以為你不會允許溯生人加入亞青環的研航隊。”
“這是他們的選擇。前首長曾經說,溯生人這種智械存在的意義,就是替人類往極限靠近。”岑安說。
“前首長潛意識里,還是認為溯生人是工具,否定智械的靈魂。即便他自己也是。”
岑安說:“他錯在明知兇險卻隱瞞實況,他低估了遠航者的勇氣和信念。起初……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我禁止智械與亞青環的星航隊伍來往。”
“那,后來呢?”
“后來那些星航戰士找到我,在我如實告知他們玫瑰禁區的情況后,仍然甘愿成為先遣者,為人類尋找新家園的事業做出犧牲和奉獻。他們并不覺得自己是工具,而視之為智械生命的意義。”
“他們是勇士啊。”江燼感嘆著,看向桌上的模型,“原來,這是你為他們所作,一座守望著遠航者的燈塔。”
江燼心覺溫暖。猶豫片刻,問出了一個他一直都困惑的問題。
“智械強而自知,有威猛武器,你又背了那么多罵名,為什么你好像……從來不主動做傷害人類的事呢?”江燼困惑。
岑安想了想:“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投射出一份六年前的草案,內容大抵是認可溯生人和智械的人權,賦予他們與人類殊無二致的權利義務。
江燼一行行讀下去,每一個字都親切熟悉,順暢得從自己喉嚨里蹦出來的一樣。但他非常確定,那是他從未接觸過的,里面的內容描繪自由與平等,透著股不切實際的天真青澀,卻又異常美好。
“我那會兒年輕,不懂事,眼光不夠長遠,搞砸了很多事,直接或間接地導致他的努力成果還沒面世就失去了推行的機會。”
江燼揚了揚眉,“他?”
“這份草案的主要編制人。”岑安回望他,目光深情溫柔,“他的思維超前且細膩,又斗志滿滿,內容在如今看來雖然有些欠考慮,但若當時沒被我搞砸背景條件,未必不會實現。這是我欠他的。”
“那他,他還好嗎?怨你嗎?還會跟你聯系嗎?”江燼追問三句,似乎替他緊張。
岑安低頭注視他,情不自禁摸他臉頰。
“他呀,他已卷土重來了,他的理想必將實現。他永遠鮮活,也永遠會愛我。”
“那你……”
江燼頓住,移開視線,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他的眉眼垂下去,是要露出沮喪神情的前兆,岑安看在眼里,先一步挑起他的下巴。
“我愛你。”岑安說。
江燼怔然,眼光驚慌閃爍,稍一抬頭鼻尖就擦上了他的,呼吸溫熱輕柔,似是要培育出花來。
“好了,時候不早了。”
岑安越過他,從他的雙肩包里掏出他的人智法草案。岑安其實早就獲取了里面的內容,還有那些內容龐大的佐證材料。
“我會把它交給再生洲的立法機構,每一條律令都會給予重視。事實上,我們也撰有一套草案。個人的見解總是片面的。智械社會的運轉并不獨獨在我,江燼。”岑安說。
“可是,我認識的智械都說,領主裁決他們的一切。”
“這話也不差,因為我手握禁檔,一個專屬智械的生死簿,隨時能決定他們的生死。”岑安頓了頓,“那些不斷鋌而走險刺殺我的人,都是為了奪走禁檔。”
“那天夜晚,你在夜后處理掉的那些人就是為了禁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