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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照鏡子, 覺得自己既像黑杰克, 又像大岑, 他活成了他們的樣子。他臉上的蔥蘢少年氣息消失不見, 卻又好似轉(zhuǎn)移到了他愛人的眉眼之間。

那正是江燼以為的二十三歲, 還未看透真相殘酷和世事冷漠, 眼里少了很多閱歷練就的穩(wěn)重。

他穿利落的白色防寒服, 背雙肩包, 渾身都是蓬勃的朝氣，坐在咖啡館喝咖啡時，會往鼻梁上架一副護目鏡, 翻閱電子期刊，又或者記錄什么。

監(jiān)測系統(tǒng)是天際懸浮著的一雙透明眼睛，岑安通過它，從上帝視角注視他。

這三日，江燼憑著江忱的通行特權(quán)，順利出入許多地方。他接觸了很多溯生人，他們友好平和，會和人類一樣生老病死，也會需要從藝術(shù)或者酒精中汲取精神上的安慰。

江燼不禁開始反思，他們研究兩年擬定的人智法草案，是否太過于忽視智械的主觀意識。

再生洲與太陽神號艦的某處甲板銜接，面積更廣，曲面建筑龐大宏偉，極具科技感，卻不似人類的科技城市霓虹迷亂，據(jù)說是領(lǐng)主不喜歡光污染，再生洲的夜晚往往只有一個主色調(diào)。

從酒保機器人那里他得到一個重要信息，領(lǐng)主喜歡藍色，深邃的藍。

他悄悄記下來，暗暗給領(lǐng)主的人格畫像。

從一家酒吧出來后，江燼向守衛(wèi)軍自首了，被扭送至羈押場所等待審查。

果然，一晚上時間，他就把拘留所鬧翻了天，破壞力驚人，成功驚動神權(quán)艦載機群支援而來。江燼看著軍人身上暗紅的六芒星標志，微微揚了揚唇角。

他已然知曉再生洲的武裝配置，神權(quán)駐扎艦隊，是直接受命領(lǐng)主的。就算偷了他哥的身份，最多也只能進入再生洲的研究場所，沒辦法靠近艦體。

岑安目睹一切，啞然失笑。

他還是這么孤勇，有主見。

被神權(quán)逼至窄巷時，江燼突然看向天際那雙無形的眼睛。

“您還要讓他們縱容我到什么時候？我不需要他們手下留情，我要見您。”

那倔強又強撐鎮(zhèn)定的神情看得岑安心念一動，笑了，他想看看江燼要干什么。

一個小時后，江燼如愿被扭送至艦體。

宏偉寬闊的大廳里，領(lǐng)主倨傲狂妄地坐在主位，臉上依舊是標志性的面具。身后站著數(shù)名全身黑色裝扮的人，有全副武裝的戰(zhàn)士，也有網(wǎng)絡(luò)傭兵，停下手里的事齊看向他時，有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所有人目光如炬，江燼怵然，被身后軍人一推，直接撲倒在了領(lǐng)主面前，連同那只顯得他清純的雙肩包一起。

岑安十指交握放在膝上，姿勢震懾。

滿室死寂中，江燼沒底氣在他面前站起來，只困惑猶疑地坐起，坐在他腳邊。

所有人在岑安的手勢下迅速離開大廳，燈光暗了幾分，岑安垂眼看著他，揭去面具。

江燼呼吸凝滯，跌入那雙漆黑的眼睛時，一股奇異之感自心底升起。

“你找我什么事？”岑安說。

江燼微頓，深吸一口氣，“您能不能幫我殺死一個人……不，一個人工智能？”

“哦？”岑安眉毛一揚，出乎意料。他撿起江燼的雙肩包，把里面的東西嘩啦啦地傾倒在地板上。

“您……”江燼想攔，身子往前傾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岑安指著包里的面具和紙版的人智法草案，“我以為你是來跟我討論草案內(nèi)容，詢問世上僅有的兩枚面具為何會落在你我手中。又或者……”

他抓起江燼的右手，深藍鉆石光芒璀璨，他的目光始終盯著江燼的眼睛，“真正的菲爾茨莫比烏斯環(huán)，為何在我手中。我以為你困惑的是這些，你卻讓我?guī)湍憬K止一個人工智能？”

岑安笑了，他渾然未覺，自己的笑聲會讓人感到恐懼，仿佛下一秒就會翻臉。

江燼硬著頭皮，小聲道：“您說的那些也在我的困惑之中，我有很多疑問，需要您幫忙解答。”

“那你就太貪心了。”岑安捏住他的下巴，俯身仔仔細細地端詳他，冰涼的觸感令他一陣瑟縮，然而內(nèi)心越恐懼，他面上表現(xiàn)得越平靜。

岑安看在眼里，頗為享受。

良久，岑安放開他，意味深長地笑了：“我只能回答你三個問題，每次。”

“每次？”

“這是你第一次來找我。”

江燼狐疑，不敢相信，領(lǐng)主竟然期待他找他……

“那，您需要我付出什么？”江燼警惕地問。

“你覺得你能帶給我什么？”岑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可以給錢，給權(quán)……”江燼越說越?jīng)]底氣，眼前人可是引領(lǐng)智械擺脫人類奴役的領(lǐng)主，全人類恨他卻又拿他沒辦法，他會看得上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