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痕野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三句話簡述完自己干的“好事”后,岑安抬腳便走,他這一日的軍人身份可以暫時擱起來了。
他要卸下一身冰冷裝甲,洗去臭汗,換上柔軟似綿羊的白色衣服去陪伴江燼。
昨日,得知戰(zhàn)書內容后,江燼一整日沒說話,戰(zhàn)爭不是他想看到的東西,也不知今日得知詭族主教被殺,軍盟拒絕和談的新聞后,他又會悵然多久。
想到這里,岑安加快了步伐,還沒走出會議廳,岑安被隨影叫住。
回頭時,他驚覺房間多了個人,是江燼。
……不,是江燼的全息影。
江燼的站姿有些奇怪,想必是被紙鶴攙扶著的,他一臉錯愕,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岑安如遭雷劈。會議上,他狂妄地說是他擊殺了大主教,拒絕和談,他說反正他要毀滅的是再生洲和全部的溯生人——江燼,都聽到了?
岑安迅速看向身側漆黑的液晶屏,屏幕里映出的岑安全副武裝,身材魁梧,江燼應該看不出來這是每夜擁著他睡,柔軟又乖巧的小羊吧?
可江燼的眼神,為什么那么驚訝,失望,灰冷?看得他心臟抽疼。
他慌亂地后退了一步。
江燼握拳放到嘴邊,輕輕咳嗽兩聲,背過身,緩慢又拖沓地走了幾步,猛地頓住,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岑安疾步上前伸手撈他,單薄的影像倏然合成一條線,如夢似幻。
“你該讓他早點知道……”隨影還沒說完,被岑安猛地揪住衣領,身邊一陣驚呼勸阻。
岑安雙眼兇狠,全身都在抖。
他松開隨影,大步流星地離去。
江燼被紙鶴攙扶著,怔怔地看著手掌上的血。
他不會認錯,那就是他的岑安,雖然那一身犀利冰冷的軍裝,魁梧挺拔的身姿,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紙鶴手忙腳亂地呼叫醫(yī)生,江燼攔住了他。
“其實我這具身體,一點事都沒有,是吧?出問題的是記憶中樞?!?
江燼刷地抽出紙鶴身上的槍,抵在自己腦門上逼問,才得到實情。
“他兩個多月前加入了軍盟,以人類的身份。”紙鶴說,“正如你剛才聽到的,他將率領太陽神艦隊,以打擊詭族的名義,毀滅所有溯生人和溯生技術?!?
江燼怒極反笑,這就是岑安所說的“看著辦”么?
他不僅加入了軍盟,還擊殺詭族主教,激化溯生人與人類的矛盾,籌備著跟再生洲開戰(zhàn)。
江燼渴求的人機平權,岑安卻走向了另一個極端,還是以人類的名義?
江燼氣血翻涌,卻又陡然想起什么。
不,不對……太陽神母艦不是早就垮了么?
江燼讓紙鶴帶他回家,他要見江忱。
到了家里,江燼直奔書房。裝飾古樸典雅的書房里,塞滿了軍械模型,包括太陽神號。江燼翻閱桌上文件,這才知曉岑安這兩個月來,盜竊機密修補太陽神的事。
江忱推開門,只見江燼跌坐地毯,文件散落一地。
江燼目光掠過他,看到他身后的云渺和林夏時,心中忽然明了。
原來岑安竊取機密,江忱都知道,甚至還出手幫他,讓他輕而易舉地運走修補工程中用得到的設備和材料。
從軍工產(chǎn)品的銷量與出口賬目來看,沒人會比江忱更期待戰(zhàn)爭。
他跟岑安,不過是各取所需。岑安需要太陽神號,他需要讓工廠滯銷的科技武器變成財富,太陽神號的威懾,足以地區(qū)軍需大增,讓莘訊賺得盆滿缽滿。
江忱不怕控不住岑安,因為岑安的軟肋,是他……
江忱見他恍然,雙眼清明,沒有任何想說的,沉默又冷峻地看著他。
江燼抓著紙鶴的手臂,一步一步,踉蹌著離開。
岑安一路風馳電掣地回到醫(yī)院,才知江燼回家了,又風風火火地飛向湖邊那座白色屋頂?shù)姆孔印?
房子里沒開燈,光線昏暗,室外草地上燃燒著幾簇純凈的野火,在他眼中明明滅滅。
江燼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注視著結了冰的湖面?;秀敝?,他成了安睡湖底的鱸魚,湖面冰層是壓在眼前的艙頂內壁,看到鹽粒般簌簌而落的細雪,會幻聽到百年前艙外之人遙遠的嘆息。
一滴眼淚穿刺冰層,在他腹部灼出了一顆血紅的痣……
原來,那顆痣真是這樣來的。
他單薄的身影,看得岑安鼻尖一酸,澀聲叫他:“燼哥?!?
岑安跪在地上,從后抱住他,身上軍裝未換,他做好了被江燼斥責詰問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