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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岑安不笑了,上床的動作也凝住。房間光線昏暗,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投在地板上的月光森冷慘淡,二人之間的氣氛一時滯住。
良久,江燼收了平板,“下雪了,推我出去看看吧。”
岑安將他抱至輪椅,全身包裹嚴實,才慢慢推往陽臺。
兩人沉默不語。看到雪片在他眼中浮掠時,岑安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吻他臉頰。
本想淺嘗輒止,離去時被江燼猛地扯住衣領熱吻,他病中力氣不大,岑安更加順從,怕他姿勢難受,便雙膝跪進雪中,仰著頭回應他的吻。
他在岑安耳邊說,“我想做。”
“不行。”
“為什么?”
“你身體沒好,遭不住……”
“我到底什么時候好?”江燼猛地推他,惶惑地看著蒼白無色地掌心,喉中壓抑:“我到底什么時候好?!”
雪下得緊了,他扛起江燼往回走,頸部猝不及防地傳來劇痛。江燼咬了他。
他站住腳,抱著人依舊腰身挺拔,生生忍著,連聲悶哼都沒有。
咬痛的部位很快被溫熱的氣息籠罩,江燼哭了,收起牙齒,心疼又懊悔地舔舐那一處。
“那些醫生,總是用說不準、不排除、有可能這樣的詞匯敷衍我……”江燼趴在他肩上,甕著聲,委屈地向他告狀。
“沒有,燼哥,沒有敷衍,你,你根本就沒事啊……”岑安竭力保持著語調平穩,“再有……再有兩個月,你就好徹底了,真的。”
“兩個月嗎?”
“嗯……”
“這么久啊?”
不久。
短得要命。
兩個月……
再有兩個月,你就要忘記我了。
岑安心絞如刀割,再不敢出聲,出聲即哽咽。
他把江燼放到床上,徹夜相擁,情至深處,也只止步于吻,吻他的唇,他后肩的蝴蝶,他小腹的痣。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白日總不見你人,我總是不能安心。”江燼問他。
岑安幾度語塞。直到深夜,岑安貼著他的耳,輕語了什么。
江燼答應下來,可到了第二日,他往往要遲鈍好久才會記起愛人在前一夜的軟語。
恍惚間,他試著去回憶幾年前的事,那些記憶如流沙般快速消逝于指縫,不著痕跡。
他終于意識到,是記憶在流逝……
第130章 道別
江燼的精神狀態一日比一日低迷, 身體機能卻不見衰敗,依舊是透著年輕氣息的瘦削蒼白。
他深得造物主青睞,被賦予永恒的生命、不老的青春, 唯一的代價也不過是這暫時性的渾噩狀態,那不是枯萎凋謝,而是蝴蝶必須經歷的破繭。
偏偏在這期間,他憂心岑安的處境, 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情況嚴重時,站起來走幾步路都能被眩暈逼得癱倒在地。
他脾氣越來越壞, 觸手可及的物件被他摔了個遍, 最瘋狂的時候,他求岑安殺死他, 把他變成和岑安一樣的溯生人。
“江燼!”岑安忍無可忍地吼他, 沒有人比岑安更清楚,一段記憶制造出來的溯生人, 和記憶真正的主人是如何不同的兩個人。
可以有無數個溯生人江燼, 他卻永遠是他。
江燼撲在滿地狼藉中, 從衣服里翻騰, 找到狐貍掛件。
他竟然沒燒毀它, 岑安心中很不是滋味。
“那它呢?”江燼笑得破碎又偏執:“你就不怕我記起跟那個人的點點滴滴, 不要你了么?”
原來江燼知道……
岑安醋意橫生, 冷冷地說:“他已經死了。你也穿越不到過去。”
他坐在床邊, 垂眸看著江燼。地板涼, 他早該抱起江燼的。可那只該死的狐貍,就像一根刺,一個震懾他的辟邪符, 讓他遲遲無法靠近。
他告訴江燼,“我殺的。”
他坦言冰眠中的大岑如何死去,江燼強撐著站了起來,揚手的動作如同慢倍速的影像,他沒躲,挨了江燼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