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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 規劃路線。”
阿蘭瞬間讀懂了他的意思。
岑安拆下幾根安全帶,穩穩固定好云渺,將阿蘭生成的路線傳給霓音。
霓音讀取路線,微微皺眉。岑安打算撞進疾控中心,強行突破警戒,在混亂中尋生機。
霓音猶豫了,“姐姐的情況,恐怕禁不起顛簸。如果我們自首的話,她或許能得到最快的治療。”
“的確是這樣,”d3說,“但你們肯定免不了牢獄之災。”
“聽我的,霓音。”岑安不由分說。
霓音小覷著他,他專注地破譯復雜的網絡系統,臉上是極度理智造就的冷與硬。
霓音忽然與他爭執不起來了。車頭離地面越來越近,已經爬升到負九層,根本沒時間給他們爭執。頭頂的不明飛行物朝他們發起了攻擊,灼熱炮彈如流星一般砸向他們。
霓音駕駛技術嫻熟又高超,左閃右躲,完美規避。就在他按照岑安的路線,撞向建筑外墻最薄弱的地方時,一道光也擦著墻壁沖下來,霓音瞳孔驟縮,全身的血液都聚到了頭頂,再想調頭也來不及了。
“轟”一聲,巖漿四濺,光束被一截列車車廂攔下,而他駕駛的車頭破開墻壁,撞進了燈光明亮的室內。
霓音心有余悸地朝后看了一眼,迅速反應過來,無重力空間的十幾個模擬了極端環境的列車車廂,被岑安一個個拆解下來當成了武器。
轟擊聲、爆炸聲不停。
每一截車廂都搭載了獨立的動力系統和燃料,此刻在岑安的遠程操控下,一個個馬力十足地沖到上空,有的直沖地表之下的不明飛行物,有的拐個彎兒,砸向建筑墻壁,威力如小核彈。
一時間,惶恐的人叫聲與警報響個不停,吊燈搖曳,電力系統崩壞,火花呲啦亂響,照明無規律地忽閃著,仿若鬼片場景。
霓音嘴角輕揚,只管跟著視網膜上阿蘭給的熒光指標全速沖,所過之處掀起颶風,一片狼藉。
樓層終于變成了正數,他們從六層的落地窗沖出去。窗外是無人駕駛車的空中著陸島,岑安早已侵入其運作系統,在他的控制下,上百輛飛行車變為無頭蒼蠅,詭異地打著圈亂飛,橫沖直撞,毫無秩序。
他們棄了列車頭。岑安將云渺小心翼翼地抱進一輛烏黑的車艙,將病房路線傳給霓音。
“你跟d3聯機,從窗戶進。他是很聰明很厲害的仿生人醫生,他會掩護你。”
“你去哪兒?”霓音看著他鉆進另一輛深色的飛行艙。
“斷后,”岑安看著遠處黑暗中忽閃的燈光,將裝著疫苗和磁盤的低溫袋交給霓音,敲敲耳后,“不用管我,我今晚不回病房。照顧好姐姐,隨時聯系。”
說完,岑安駕駛著飛行車進入混亂的著陸島,一道指令發出去,飛行車齊齊失控,沖出航道,如鳥群般向夜空的四面八方散去。
隔著五十米的距離,岑安一直跟在霓音的飛行器后面。如果那群打著紅藍閃燈的車隊攔截霓音,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撞上去,以自己為代價引開他們。
岑安高估了對手,又或許低估了他們在藍醫造成的緊急形勢,一直到霓音和云渺安全潛入病房,他們也沒有被追上。倒是岑安自己成了目標,差點兒被一輛鳴著警笛的車輛干碎車尾。
岑安費了好大力氣同那輛車周旋,一直甩不開,身后的警車越來越多。
“阿蘭,把江燼叫醒,讓他開窗。”
阿蘭:“啊,不好吧……”
“哪里不好?”
“他睡眠淺,又有傷,如果休息不好……”
“我他媽都快死了,你這時候降什么智?”岑安一肚子火,“看看你的邏輯框圖,現在,我才是第一指令人!”
“好的,”阿蘭抱歉一笑,辯解道,“我當他的助理當慣了嘛。”
江燼還沒睡,剛送走聶非雨,被聶非雨模棱兩可的警告與威脅弄得頭疼不已。他對這個所謂的青梅竹馬、如今的未婚夫,始終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抗拒與警惕。
被問起腿部的傷時,江燼一口咬死是車禍,疲勞駕駛撞在高空鐵塔上造成的,去過痕綠基岸與見過師姐的事,矢口否認。江漓已經為他擬好了出車禍后被送往藍醫救治的記錄,就在他覺得一切天衣無縫時,聶非雨將他的診療本往桌子上一摔,江燼忽然就沒底氣直視他了。
“去給你師姐道個歉吧。”聶非雨坐在江漓坐過的椅子上,離床頭很近。他漫不經心地撫摸著花瓶里剛擺好的玫瑰,偏頭對江燼笑的時候,玫瑰恰好吻過他的臉。
“杯弓蛇影的又不是我,為什么要我道歉?”江燼不卑不亢道,“是你們聽信了黑杰克的危言聳聽,向痕綠基岸派部隊,給師姐造成困擾的同時,難道不也是在困擾我嗎?”
聶非雨露出訝異的表情:“你不想見柯伽?”
“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想見她?”
“黑杰克案進展順利,審判之前,不打算跟她聊聊?”
江燼做出猶豫的神情:“不了,她是控訴方,我算檢方,得避嫌。”
“我真看不透你,江燼。”聶非雨置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