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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緹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江燼將雙手擱在身前的桌面上,慢慢摩挲著食指的戒指。
周緹如遭一擊。
婚戒,呵呵……
無聲的威脅中,周緹硬生生壓下了喉口的話。
江燼眉毛略挑,“周代表似乎一直覺得,我與黑杰克之間存在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他,在您面前沒有為我說話嗎?”
這個“他”指的是誰,周緹瞬間領會。
周緹默然。他可以讓江燼下不來臺,但不能不顧他老板的臉面,他差點兒忘了,江燼是他未來的老板娘。
很快,他又笑了,江燼若非無計可施,是不會拿聶非雨當盾的。
看來他的直覺……沒有錯。
“偵查長,您誤會了。不過,我覺得您不適合再參與此案了。”周緹微笑道,“雖然您在抓捕黑杰克的過程中功不可沒,但最近發生的事,可以看出您戾氣過重,案件剩下的流程,就全權交給人類審判機關吧。您保重身體。”
周緹看向翁青:“表決吧。”
一陣唏噓。全場人似乎還沒從令人窒息的氣氛中反應過來。
“我同意。”江燼目光掠過所有人,正色道:“今晚面向全網,除了道歉,我會表示退出參與黑杰克案,此案的后續進程,相信有關部門能夠處理好。同時,我還會公開一項偵查所最新擬定的草案,征集民意,上報立法會,走該有的流程。”
“什么草案?”周緹面色一凜,產生了不妙的念頭。
江燼笑而不答:“周代表不必心急。夜晚,很快就要降臨了。”
合上投像設備,江燼的面容瞬間變得肅冷。
病床旁邊的竹編椅上,坐著他的長姐江漓,手里的咖啡喝了許久,水位線還是一動不動。
那雙狹長瀲滟的眼睛始終放在他臉上,他顴骨處的擦傷,好似落在瓷盤上的幾滴深紅墨水,濃淡恰到好處。
“弟弟真漂亮啊。”她打趣著他的顏值,仿若姐弟間的關系一向融洽。
江燼的視線越過江漓,落在她身后的j3身上。仿生人檢察官j3此時穿一身便裝,雙手閑逸地背在身后,安靜地等待著指示。
“什么意思啊,長姐?”江燼道。
黎明時分,他和岑安分開時,也看到了那兩則爆炸性的新聞。岑安游刃有余地順著網線摸索過去,很快便鎖定了最初的信息發布者,關于他毆打囚犯的消息,是j3散布出去的。
江燼還沒來得及從檢察署調人,j3就跟著江漓主動出現在他的病房。
“當然是為了壓下針對藍醫的輿論,”江漓促狹笑道,“很顯然,我高貴冷艷的偵查官弟弟,熱度更高。”
江燼嘖了一聲:“你對藍醫真是鞠躬盡瘁。”
“黑杰克在藍醫越獄,我作為院長,背怎樣的處罰都無所謂,但我不能讓藍醫的聲譽受到半分影響,盡管被指點的并非醫資實力。”
江燼有些惱了:“開會時,你不是全程盯著我么?我說了,黑杰克并未越獄。他這會兒難道不在病房?”
江漓笑著回答,“在的。”
“他……傷勢怎么樣了?”
“吐了很大一攤血,昏過去了——阿燼,你下手真狠。”
“是么……”
明明已經生龍活虎了……看來那些高精尖醫療設備與仿生醫師又被騙了,也不知道岑安是怎么做到的。江燼嘴角無意識地彎了彎。
“總之,他離開病房的那三十多個小時,你有理由解釋就好。”江漓輕輕放下咖啡,站起來,手掌在他額頭上搭了一會兒,一把扯掉那圈虛張聲勢的繃帶。
“你——”
“在醫生面前,身體到底是什么狀況,還是不要隱瞞了吧?”江漓自上而下地覷著他,忽然附身到他耳邊,“你該謝我,從診療冊上隱去了你腿部的貫穿傷。那可不是普通車禍能造成的,你準備撒怎樣的謊來應付關心你的人呢?”
江燼往后靠了靠,皺著眉,戒備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