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卻說姬檀起先推說政務繁忙不過是為了打發顧熹之,不愿見他,現下確是真的忙碌起來了。
原因無他,顧熹之招惹的事端遠沒有結束。
姬檀為留下他而徹底得罪高府臺的代價很快到來了。
高府臺心里始終惦記著顧熹之所掌握的把柄,并把太子執意不肯交人的行為劃為一體。倘若只有個顧熹之,他倒無需擔心,可若是顧熹之背后站著的人是太子,那性質就大不一樣了。
高府臺終日懸心吊膽,夜不能寐,最終決定,先下手為強。
在太子揭發他之前,聯合禮部侍郎以及御史臺交好的官員,先行參姬檀一本。
還真讓他們找著了理由,并捅到皇帝跟前。
自今年年后起,姬檀就奉皇帝旨意,在東南沿海一帶州郡負責推行桑苗種植一策,這是皇帝交予他拓展海上絲綢貿易、充盈國庫的重大任務。
茲事體大,其中參與官員與國帑耗資不計其數,除了姬檀,再無合身份地位能力的人可堪大任。
這本該是一樁雙贏的策略,卻使得皇帝對姬檀忌憚頗深。
沒有任何一個正值春秋鼎盛的皇帝會喜歡年輕有為、手段鐵腕的繼承人。
姬檀亦不能幸免。
他被冊立為太子的時間太早,又過早地展示出出色不俗的政治能力,皇帝唯恐他獨大,只撥了原本應該參與的一半官員給他。即使是這樣,姬檀也不能夠出錯,否則便表示他沒有身為太子該兼具的能力。
姬檀委實成也太子,敗也太子。
毫無退路可言。
高府臺他們正是掐準了這一點,趁機參他。
這件事若說沒有皇帝的縱容準許,姬檀是決計不信的。
被參的事故往年也常有發生,春汛沖毀堤壩,淹了沿海郡下兩個就近的小縣良田,姬檀第一時間做出應對,及時派人跟蹤處理,務必保證這兩縣的百姓吃食不受影響。
并設法促進兩縣百姓利用被淹良田,率先改種桑苗,為他縣做為標桿。
只這一切還未順利實行,就先被高府臺打斷了。
一大早上,姬檀被皇帝叫進御書房,不由分說厲聲斥責了一通,皇帝聽都不聽姬檀解釋地直接給他安上一個疏忽大意、維護堤壩不力的罪名,一揮手定音,叫他回去閉門思過,好好反省。
這不啻于在姬檀臉上狠狠扇了一耳光。
太子惹得皇帝雷霆震怒的消息更是不脛而走,朝野內外都在議論這件事,質疑如沸。
東宮大臣和詹事府官員聞訊即刻趕了過來,勸慰姬檀不要心灰意冷,需以長遠為計,徐徐圖之。
姬檀不置可否地應下,從容以對,將一眾東宮門黨看得一愣。
倒不是他們不盼著姬檀好,而實在是,姬檀的反應太過于平靜了。
平靜地,教人惴惴不安。
幾位官員面面相覷一眼,都唯恐姬檀把情緒積在心里,悶出心病,登時深感擔憂地寬慰了姬檀好一陣,直到無話可說方才告退,臨走前還不放心地望了姬檀一眼。
這場景把姬檀看得頗為無言,但他真的沒有心情陰郁,相反,他早就不對皇帝抱有任何期望了,又談何失望。
驟然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世,姬檀心里更暢快了。
他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在代顧熹之受過。
既如此,他享用顧熹之的身份、地位以及權勢,也都是應得的。
沒道理他替顧熹之遭受了這所有的風刀霜劍、如履薄冰,到頭來還要把自己的性命搭上,這是決計不可能的,姬檀不會允許。
他會恪盡履行太子的職責,顧熹之也該謹遵為人臣子的本分。
君君臣臣,身份尊卑,永不僭越。
如果顧熹之能夠全然做到這一點,興許他還能留他一命。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將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好,萬不能再出現任何紕漏。
這件事,姬檀交給小印子親自去辦。
旋即姬檀舉步回到房間,立在銅鏡前雙臂平展,近身服侍的下人為他更換了一襲絳紅直裾打底、杏金色寬袖緞面的常服,他稍后要去壽康宮陪太后用晚膳。
至于為什么不是去皇后的棲梧宮,姬檀想也知道,皇后多半又在禮佛。即便不是,也不會想要見他。
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這樣。
放眼整個宮里,只有太后疼他,知道了白日的事情,定會在皇帝面前為他說話,姬檀也想見皇祖母了。
更完衣裳,姬檀帶著下人出發前往壽康宮。
那廂,東宮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