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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怎么就莫名其妙親上去了呢!”她有些懊惱,將自己悶在被子里自言自語,“殿下一定覺得我輕浮又放縱了。”
謝
知板著臉冷冰冰訓斥她的話仍在耳邊回響。
讓人覺得局促又難堪。
她的確不如那些世家貴女,循規蹈矩,穩重自持。
可即使被那般訓斥,她仍舊忘不了那一幕。仿佛只要一閉上眼,便會無法控制地想起那個煙花盛開下的輕吻。
她便是被這般瞬間的心動迷了眼。
錦被中的空氣稀薄而熱燙,讓她臉頰的紅霞久久不曾褪去。
她覺得自己此刻矛盾得要命。
一邊后悔自己不該如此唐突僭越,一邊又偷偷懷念著那個主動的吻。
謝知的唇帶著冰涼的紋路,一如他冷冽的性格。可是又那般柔軟,如同一塊上好的軟玉。
他仿佛身上沾染著清冽的竹香,只要一靠近,便會不自覺地被吸引。
這不能怪她的,她想。
心臟跳動的頻率始終不曾慢下,聶相宜一會欣喜,一會懊惱,就連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
錦被蓋住她的美夢,絢爛的煙花仍在夢中咻咻地綻放,謝知的臉被夢中的光斑耀得模糊。他一會俯身溫柔地親吻自己,一會又板著臉用“不知羞恥”的話訓斥自己。
亂糟糟的一片。
至此,聶相宜仿佛陷入了某種微妙的局促之中。她好像……不知該怎樣面對謝知了。
那夜的沖動魯莽之舉,在日復一日的回憶中變得愈發清晰,滋生出后知后覺的羞赧與窘迫。
而對面宅邸的謝知依舊早出晚歸,公務繁忙。
自那晚之后,二人竟再未曾見過面。
就連凌竹也心下納罕,“近日里倒不見聶姑娘。”
“她應該不會再來了。”謝知聲音平淡,卻似有幾不可察的皺眉。
沒有一個世家女子,會受得了那般不留情面的斥責。
她未曾哭出來,已算是倔強要強了。
也好,謝知想,斷了她的念想也好,否則她總是癡纏不休,連人也認錯。
只是少女那張局促窘迫、將哭未哭的臉總是在他腦中揮之不去,與煙花下雀躍歡欣的神情交織纏繞,無端讓人覺得煩悶。
他或許的確將話說得重了些。
凌竹卻不知他為何出此之語,只說道:“許是正忙于為春花宮宴準備的緣故。”
“春花宮宴?”謝知目光忽地一凝。
“同往年一樣,貴妃娘娘給諸家貴女都下了請帖。想來聶家姑娘也在其中。”
凌竹語氣微微一頓,“前幾日宮里也來人請了殿下,殿下可還是照舊推辭?”
春花宮宴,是宮中每年都會舉辦的賞花之宴,通常在春日最盛的時節。
每年這個時候,母妃便會遍邀世家貴女,同賞上林苑爭奇斗艷之景,以示天家恩德。
只是雖名為宮宴,卻也不過是因為太子與他都到了年歲,母妃有意相看罷了。
謝知不由皺了皺眉,“照舊。”
這廂,聶相宜此時一無所知,正呆在府中無所事事。
突然門房通傳,有聶府下人前來求見。
“無事不登三寶殿,必定是江氏又想作妖了。”聶相宜哼了一聲,只叫人進來。
果然,來的不是別人,竟是江云娥身邊的老嬤嬤芳瑞。
聶相宜看見她便覺厭惡。為虎作倀,當日雪墨的死也少不了她的手筆。
她旋即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嬤嬤今日又替江氏來尋什么晦氣?看來是上次挨的巴掌不夠疼。”
芳瑞皮笑肉不笑地躬著身子,倒是做足了謙卑姿態,“姑娘哪里的話,奴婢不過是個傳話的。”
說著她從手中取出一張請帖,“幾日后的春花宮宴,貴妃給聶府也下了帖子。雖說姑娘如今別居,總也是我們聶府的小姐,哪有不去的道理。”
聶相宜睨了一眼那燙金紅帖,“宮宴?”
她們怎么會如此好心?特意為她送請帖來?
“是。”芳瑞垂首答道,“諸位世家貴女都會前去。”
“知道了。”聶相宜懶洋洋地挑了挑眉,示意含絮收下那請帖,“你可以回去了。”
“夫人還有話,要我囑咐姑娘。”芳瑞卻不曾離去,抬眸看了一眼聶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