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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神情無奈,只是微微頷首,像是默認。
聶相宜一邊揉著腿一邊慢吞吞起身。她望著窗下早已消失的人影,好奇地問道:“殿下,你為什么要罰凌竹大人?”
謝知眸色微動,只冷聲答她,“你無須知道。”
連打探此等微末消息都有謬誤,日后還如何當差?
“好吧……”他冷冰冰的態度讓聶相宜癟了癟嘴,又問,“是不是因為凌竹大人沒打過陽秋呀?那也不能怪他的。”
說著她低聲嘟噥,像是一聲極輕的疑惑,“殿下為什么讓凌竹大人去我別院探查呀?”
“你的別院?”謝知冷寂目光倏地一凝,“對面是你的宅邸?”
“嗯!”聶相宜粲然一笑,沖著他重重點了點頭,“我可是特意為著殿下搬來的呢!”
反正都她搬出來了,不如說些好聽的討個巧,讓殿下對她印象更好些。
她可聰明著呢!
“陽秋不識得凌竹大人身份,這才與他動起手來的。當真不怪他。”聶相宜又解釋道,“我回去會好好說陽秋的!”
謝知冷眼睨了她一眼,“你倒是好心。”
還想著替人解釋。
“你三番兩次接近于我,究竟有何目的?”他微斂容色,眉目已然帶著冷峻之意。
他不得不懷疑她的別有用心。
謝知自年少時便手握神策司大權,早已冷眼見慣各色美人計謀。
一個云英待嫁的世家貴女,獨居別院已是不妥,竟還這般不顧半點自身名聲,口口聲聲是為他而來。
他眉宇壓低,目光已然帶上常年行走于神策司的審視意味。
他的神色并不兇狠,輕飄飄地落在人身上,卻讓聶相宜無端打了個冷戰。她縮了縮下巴,聲音也弱了幾分,“我……我想讓殿下記得我啊……”
說著她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否則殿下又像上次那般,將我忘在腦后了……”
謝知聞言更是不耐皺眉,她竟還將他錯認成了旁人。
若是今日在她面前的就是當初與她上元節相遇之人,她是否也會像今日一樣,翻那人的院墻,躲在那人的腳邊?
“你……”他語氣算不得太好,正欲開口再次澄清。
只是抬眸看她之時,這才驚覺二人的距離似乎有些太近了。燭火掩映,那張柔軟的面頰忽明忽暗,桃粉的膚色帶著讓人不忍重斥的委屈。
謝知語氣忽地一滯。
“你的臉怎么了?”口中的話就這樣變了樣。
他瞥見了她的側臉有略微的紅腫。
“殿下看見了?”聶相宜聞言頓時瞪大了眼,她一邊慌慌張張用手捂著臉,一邊自言自語地嘟噥,“不應該啊我明明用冰塊消腫了!還敷了粉呢!”
她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前來尋謝知的。腫著臉的樣子多丑啊,她才不想讓人看見呢。
其實那輕微的紅腫并不顯眼,若不靠近細看很難察覺。只因她面頰飽滿,皮膚柔軟細嫩恍若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吹彈可破。這才將那紅痕襯得明顯。
那分明是掌痕。
謝知幾乎可以斷定,她在永宜侯府的日子,是不太好過的。
難道這就是她接近自己的理由?
見謝知目光仍凝于自己面頰之上,聶相宜只覺羞惱,情急之下,她下意識伸手將掌心覆在了他的眼前。
“殿下不許看了!”
她的聲音猶自帶著上揚的尾音,如同不經逗弄的貓炸了毛。
謝知眼前的光線陡然黯淡了一瞬,玉白指尖擋在他的眼前,絲絲縷縷的燭光從她指縫滲入,如同那股獨屬于她的梔子清香,早已悄無聲息地將他包裹。
他皺了皺眉,有些厭煩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他明明可以躲開的。
輕輕顫抖的羽睫掃在聶相宜柔軟的掌心,帶來輕微的癢意。聶相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做了什么,又慌張地撤開了手。
“殿……殿下,是我僭越了。”
只是又擔憂腫著臉的丑樣子壞了自己在殿下心中的形象,于是只能草草行了個禮,“我先告退了。”
失去阻擋的光線瞬間涌入謝知漆黑的眼底,謝知的目光落在她匆忙離去的背影之上,鵝黃翩躚,輕巧翻過一道又一道的院墻。
他竟忘了提醒她走正門。
片刻的默然之后,他吩咐門外侍從,“叫凌竹過來。”
凌竹還未曾領罰,又被自家殿下叫了去。
夜深露重,謝知還未曾歇息,他皺眉看著桌上那孤本,皺眉吩咐道:“你去查查永宜侯府。”
“聶家?”凌竹怔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