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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鏡子是她屋中的,平日里擱在窗臺上,積了一層灰,不怎么用,倒是不知何時被姜拯拿到此處。
姜拯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尷尬解釋:“我瞧著好看,便掛在此處了。”
“那便留在此處吧,放在我屋中也是落灰。”荀舒起身離開,到門前時不忘叮囑,“叔早些歇息,我走時會將鋪子給關了。賀玄估計下午便能回來,你不要同他說太多,只告訴他我去山中采野蕈就好。”
“知道啦。”姜拯揮揮手。
“還有,記得轉告他,就說那些事,等我
回來后再說。”眼見姜拯面有疑惑,荀舒怕他多問,忙補了一句,“你就這般說,他自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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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玄送荀舒回了棺材鋪,瞧見信號后,快驢加鞭趕回趙宅,一路暢通無阻到后花園時,正瞧見黎宋帶人將那假山推倒,露出藏在其中的白花花的銀兩。
黎宋笑著招呼賀玄,眉宇間全是興奮:“五年前的舊案終于了結,秦大人能安心,你也能駁了他人質疑,以后再不會有人說你是因著長公主的關系,才能進入大理寺了!”
“我若不是長公主和平陽侯之子,確實未必能進大理寺,任大理寺少卿。他們若想質疑,便由他們去吧,同我又沒什么關系。”賀玄彎腰拾起一塊銀鋌,拂去表面塵土,露出銀鋌上的印記,確認無誤后,道,“賑災銀尋到,此事終于了結了一半。”
黎宋的笑聲卡在喉嚨中,疑惑道:“只了結了一半?另一半難道是歐陽刺史?”
“嗯。我總覺得,歐陽刺史背后應當還有其他人,只是此刻沒有證據,怕是不能拿他怎么樣。”賀玄將銀鋌扔回銀堆,慢條斯理拍凈手指上沾染的泥土,“無妨,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黎宋嘆道:“就佩服你和秦大人的耐心和決心。”
賀玄環顧四周,見一切有條不紊,道:“沒別的事了吧?沒事的話,我這便回去了。”
“等等。”黎宋拉住賀玄的手臂,“你莫不是以為我叫你折返回來,是讓你看錢數錢的吧?是刑部侍郎聽說此案有了眉目,派了刑部之人來潮州,與我一同出發。他們腳程慢,估摸著今日傍晚能到,今晚潮州縣衙設宴款待,你我都需出席。”
賀玄揉了揉酸痛的額角,臉上全是無奈。
他傳消息回大理寺,調黎宋等人來潮州時,便料到他面上裝病,實際來潮州查案的事再無法隱瞞。他原本以為,潮州地遠,等這消息傳入潮州時,他已經同荀舒坦白了一切,卻沒料到刑部竟直接派人與黎宋一同出發。
今晚的接風宴他若不在,確實于理不合,只盼望著荀舒今日不要出門,更不要去找方晏,從他那先一步得到消息。
關于他隱藏的秘密,他希望能親口告訴她。
黎宋見他這幅模樣,皺起眉頭:“你莫不是在這鄉野小城,扮演棺材鋪小伙計上癮了,不想回大理寺了吧?等等——”他像是突然開竅了,試探道,“你莫不是,還沒告訴荀姑娘你的身份吧?”
賀玄寒著一張臉,沒有說話。
黎宋瞪大雙眼,旋即捧腹大笑,半晌直不起腰。他正要抓住這個機會,再擠兌賀玄兩句,突然聽他開口道:“哪里需要我來說?阿舒這般聰慧,怕是早就猜到了。”
黎宋的笑聲沒來得及收回,噎在喉頭變成了沙啞的鴨叫:“那你為何還這般模樣?”
賀玄垂下眼睛,盯著地上刺眼的白光:“她是否猜到是她的事,我是否坦白是我的事。我終歸欠她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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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舒自然在等賀玄的坦白,只是相比這坦白,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往挎包中塞了幾塊餅,又帶了兩個裝滿水的小葫蘆,將棺材鋪的店門關好后,向著壽衣店去。
壽衣店同棺材鋪一般,今日沒什么生意,冷冷清清,方家伯父坐在店中打盹,瞧見荀舒,略有些驚訝:“小晏不是去你們家了嗎?你怎么過來了?”
“衙門臨時有事,方晏哥回衙門了。”荀舒雙手攥在一起,輕聲道,“大伯,我想借你們家的馬,出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