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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時夏眉梢微動。
“跑了,小半年沒音訊。今年開春,讓外地遣送回來的,說是盲流。這下好了,工作丟了,媳婦看他更不順眼,一天三頓數落。他就窩在家里,跟您妹子時秋大眼瞪小眼,倆人為了口吃的都能打起來。”
“時秋也回來了?”
“離了。嫁過去三年肚子沒動靜,婆家嫌棄,硬是給離了。回來也跟著啃老。如今您家那屋里,王四鳳,時建仁,時秋,三個人,沒一個掙錢的,全指望您父親那點工資和家里老底兒。天天雞飛狗跳,時建仁和時秋打架,王四鳳罵街,熱鬧得很。”
時夏靜靜地聽著,心里沒什么快意,只覺出令人窒息的荒誕。一潭早就發臭的泥沼,里面的人還在拼命互相撕扯。
她等小錢告一段落,才開口:“王四鳳…是怎么知道我在醫院實習的?”
小錢一拍大腿:“問著了!我們找時建仁聊了聊,嚇唬他兩句,他就禿嚕了。說是葉皎月,不知道從哪兒得了信兒,跑去跟他們說的。葉皎月還說…說二姐現在出息了,在京城大醫院當大夫,手指頭縫里漏點就夠你們吃香喝辣,嚇唬嚇唬,肯定給錢。”
果然是她。
時夏眼神冷了冷。
葉皎月,真是陰魂不散。
“時建仁有沒有說,他們打算什么時候再來找我?”
“這個他倒支支吾吾沒說清。我看他那慫樣,是有賊心沒賊膽。而且…”小錢搖頭,“聽他那意思,好像有人一直在敲打他們,要是敢來找您麻煩,就讓他們一家子在四九城徹底過不下去。他怕得很。”
時夏心下一動。
張無憂當初說過他去找過人處理。
“他知不知道是誰在威脅他們?”她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嘴。
小錢撇撇嘴:“時建仁哪能知道?他就說是‘一群頑主’,都是那邊混的,兇神惡煞。具體是誰指使的,他們那種窩里橫的貨色,哪敢細打聽。”
時夏“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按下疑慮,無論如何,暫時看來,時家這個膿包還是被外力壓著,沒敢直接炸到她眼前。
就是不知道之后,他們會怎么做。
而,葉皎月..
“辛苦您了,小錢同志。”時夏從懷里又拿出一個信封,直接放到小錢手邊,“這點意思,您務必收下。另外,還得再麻煩您,幫我繼續留意著時家,尤其是時建仁和王四鳳的動靜。葉皎月那邊,也費心再看看,她到底在大學那邊打聽什么人,想干什么。”
小錢笑容滿面:“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保管他們放個屁,我都知道是啥味兒。”
第233章 巧了
略坐了一會,小錢起身離開。
時夏送他到大門口,又想起一件事,“小錢同志,還有件事...”
小錢轉過身,搓著手哈著白氣:“您說。”
“麻煩您打聽打聽,葉家那個姐姐,葉天月,她清不清楚,她妹妹葉皎月,在黑省的時候,跟她現在這個丈夫秦子昂有過舊情?”
小錢一愣,瞇縫眼眨了眨,領悟過來,眼睛都睜大,閃過莫名的興奮。
“明白,明白。您是想著…如果她不知道,就‘不小心’讓她知道?”
時夏淡淡道:“她總得知情,才算公平,是不是?”
“那是,那是!”小錢拍了下手,“您放心,這事兒我曉得怎么做。保準辦得妥帖,不留痕跡。”
“有勞。有新消息,盡快告訴我。”
“好嘞!一有信兒立刻來找您。”
送走小錢,時夏才覺指尖凍得有些發麻。
她回到屋里,插上門閂,將冷風隔絕在外。給葉皎月添堵,不過是順手為之。那女人先撩者賤,怨不得她回敬。
接下來幾日,時夏照舊上班下班,心緒卻比之前更沉靜些。
知道癥結在哪兒,知道暫時有人壓著時家,她反而定下神來。
只等小錢那邊的后續,也等元旦與張無憂的見面。
日子總要往前過。
元旦前最后一個休息日,時夏去百貨大樓購物。
大樓里人比平日多,空氣暖烘烘地混著各種氣味。
她買了些必需的日常用品,又轉到食品柜臺,想稱幾斤點心,到時候給師父或者同事分享。
正低頭看玻璃柜里的點心,身旁有人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一個聲音帶著試探,小心翼翼地問:“你是…時夏?”
時夏轉過頭。
面前是個三十左右的婦女,穿著半新棉罩衣,圍著灰色毛線圍巾,頭發在腦后規整地挽了個髻。皮膚有些糙,眉眼間能看出年輕時的清秀,但更多的是被生活磋磨出的疲憊。
時夏在記憶里翻找一下,她是時春。原主那個早早嫁出去,看似伏地魔,實則把嫁妝彩禮工作都抓在自己手里,精明地過著小日子的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