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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錢聽得很專注,等時夏說完,他點(diǎn)點(diǎn)頭:“打聽事啊……行,這事兒說簡單也簡單,說麻煩也麻煩,得找對路子,問對人。不過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時夏立刻恭維:“對您來說是簡單,可我這種整天待在醫(yī)院、沒什么門路的,兩眼一抹黑,實(shí)在沒轍,只能求到您這兒了。”
“哎喲,您可別說‘求’字。”小錢連連擺手,又齜牙笑起來,“朋友之間互相幫襯。我保證給您打聽得明明白白,別說他們家現(xiàn)在干啥,就是他們家老鼠是不是雙眼皮,都想法子給您問清楚嘍!”
時夏被他這話逗得笑出聲:“那先多謝您了。”
她從挎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厚度適中,推到小錢面前:“咱們明算賬。這點(diǎn)茶水錢,您先收下。多了您別嫌多,少了您一定直說,我立刻給您補(bǔ)上。”
小錢嘴里說著“這怎么好意思”“您太見外了”,推拒了兩次,爽快收下:“成,您爽快,我也不磨嘰。這事兒我盡快去辦,一有信兒就告訴您。”
事情談妥,時夏也沒多留,起身告辭。
小錢殷勤地送她到樓梯口。
走出筒子樓,時夏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慢慢往回走。
接下來幾天,一切如常。
時夏按部就班地當(dāng)著她的實(shí)習(xí)牛馬,中間還跟幾個室友聚餐一次,去了同仁堂一次,全都是風(fēng)平浪靜的,仿佛時母之前放得狠話,就是口嗨,壓根沒出現(xiàn)。
倒是小錢同志終于找上門來。
時夏剛回到自家四合院附近,就傳來一聲壓低嗓門的招呼:“時同志!”
她回頭,看見小錢裹著件半舊棉猴兒,抄著手,縮著脖子站在胡同的陰影里,沖她咧嘴笑著。
“小錢同志?”時夏手上動作沒停,咔噠一聲擰開鎖,“有消息了?”
“有了,”小錢快走兩步湊到跟前,“跟您打聽清楚了。”
“進(jìn)來說。”
時夏領(lǐng)他進(jìn)了堂屋,拉開電燈。
昏黃的光線灑下來,照得八仙桌油亮。
她示意小錢坐下,轉(zhuǎn)身去拿暖瓶和茶杯,“嗯,那咱們好好說。”
小錢在硬木椅子上挪了挪,搓著手,臉上顯出點(diǎn)為難:“哎呦,這事說來話長,雜七雜八的,竟不知從哪兒開始講。”
時夏把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小錢同志,先說葉皎月,她現(xiàn)在名義上的丈夫,是誰?”
第232章 綠帽俠
小錢臉上表情有些一言難盡:“這個……黑省農(nóng)場那邊的事,隔得太遠(yuǎn),我們使了勁打聽,電話也托人問了,可那邊口風(fēng)…好像大家都不太清楚具體的。”
“您之前提過她在那邊可能嫁人了,但我們順著這條線摸,沒摸到明媒正娶的影子。倒是有好些含糊的說法,猜測她…她可能跟過某個農(nóng)場里有點(diǎn)權(quán)的領(lǐng)導(dǎo)。后來嘛,那人自身難保,或者干脆就不想認(rèn)賬了。總之,沒名沒分。”
時夏垂著眼,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起的茶葉,沒說話。
小錢觀察了一下她的神色,繼續(xù)道:“她如今回城,住回自家房子。名義上的丈夫,就是當(dāng)年跟她一起的那個陳衛(wèi)東,也住那片兒。兩人…算是湊一塊過吧。不過,陳衛(wèi)東他媽,老太太厲害,壓根看不上這個兒媳婦,家里三天兩頭雞飛狗跳的。…這兩人都沒正經(jīng)工作,陳衛(wèi)東偶爾出去打零工,葉皎月……聽說在找工作門路,難。”
“她姐姐葉天月,倒是接了她們媽的班,進(jìn)了紡織廠。去年嫁了人,男方叫秦子昂,是個大學(xué)生,分配在機(jī)械廠技術(shù)科,聽著不錯,可廠里沒房子,小兩口只好擠在葉家老房子里。葉家也就那么兩間屋,您想想那日子……”
時夏只覺嘆為觀止。
陳衛(wèi)東……這算什么?情深義重,還是“綠帽俠”?
至于秦子昂,娶不到妹妹,就娶姐姐?這執(zhí)念是深到骨子里,還是單純找個替身?
又或者……他們在玩《外出》(一部韓國電影)??
她心中八卦兮兮,臉上依舊是認(rèn)真聽人說話的神情,“竟是這樣……那葉家如今,豈不是挺熱鬧?”
“何止是熱鬧!簡直是雞飛狗跳!陳衛(wèi)東他媽覺得兒子吃了大虧,葉皎月又不是個省油的燈,葉天月嫁了人還帶著丈夫住娘家,她媽心里能痛快?還有那個秦子昂,知識分子,跟那一大家子擠著,聽說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日子能好過?葉皎月最近往京大那邊打聽事兒,好像在找什么教授之類的,感覺她挺著急。”
時夏:“.....”
葉皎月難道是在找儒雅教授男主6號,天才科研師兄男主7號?葉皎月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來找人?難道是重生??
時夏心里亂糟糟。
“那時家呢?我家里人,現(xiàn)在什么情況?”
小錢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帶著點(diǎn)難以掩飾的唏噓。
“時同志,您家那攤子事……可真叫一個,江河日下。”
時夏一聽是時家的倒霉事,來了興致,“您喝口茶,潤潤嗓子,慢慢說。”
小錢依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嗯,您這茶好。”他放下杯子,也沒再賣關(guān)子,竹筒倒豆子般說開了:
“您大哥,時建忠,離婚后打了好幾年光棍,前年…進(jìn)了南城一個寡婦門里,給人當(dāng)上門女婿去了。那寡婦帶著倆半大孩子,性子聽說挺厲害,您大哥現(xiàn)在日子……嘖。”
小錢搖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您家老爺子老太太,挨到去年開春,到底沒熬過去,前后腳走了。喪事辦得潦草,聽說沒少拉扯。”
時夏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指尖在溫?zé)岬谋谏陷p輕劃了一下。
“您妹子時秋,嫁出去換了筆彩禮,那錢轉(zhuǎn)頭就給時建仁娶了個媳婦。那媳婦,是北邊村里來的,潑辣剽悍。硬是逼著時家給時建仁找了個臨時工,說是不能在家白吃閑飯。”
“可時建仁那德行您也知道,哪是干活的人?去了沒三天就喊累,曠工,被他媳婦拿著搟面杖追著打,街坊都聽見了。后來實(shí)在受不了,揣了點(diǎn)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