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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晏臉燒得厲害,然而此情此景,實在不便說什么,只好轉(zhuǎn)移注意力向下望去,看向了那伙人。
他們此時在樹上。
剛剛她往林中一拐,還沒跑兩步便有人一手攬過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將她從身后圈緊,她本以為是中了那群人的圈套,正欲掙扎,卻聽那人在她耳邊說道:“是我。”
是沈琚。
慕容晏一下就松懈下來,任由沈琚攬著她,輕巧地將她帶到了一顆樹上。
拜此處林深樹高的好處,那群人如今雖在他們腳下幾步不遠的地方,卻根本猜不到他們想打的“鴛鴦”就在他們頭頂。
沈琚等了一會兒,見慕容晏的呼吸逐漸平復下來,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去看了,那道觀的院中沒有籠子,也沒有人。”
慕容晏抬起手,在沈琚仍舊捂著自己嘴的手背上寫下一個“何”字。
沈琚答道:“那院中地上仍有污物,應是籠中關著的人被帶走了。”
有馬蹄聲傳來,不一會兒,又有四五人打馬而來,領頭的兩個顯然是公子哥,一個穿著紫袍,一個穿著紅衣,跟在他們身后的看穿著應是家丁或侍從。
那紫袍人一來便沖那穿藏青騎裝地嚷道:“梁同方,我告訴你,我剛可是已經(jīng)圍上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你最好是有要緊事,要讓我發(fā)現(xiàn)你故意拖時間耍手段想算我輸,我定饒不了你。”
“梁同方……梁維均的孫子,”沈琚低聲道,“怪不得。”
梁同方?jīng)_他嘿嘿一笑:“這話說的,垣愷,我是那種人嗎?你放心,今日我就算你已經(jīng)贏了,從現(xiàn)在開始,是咱們的新活動。”
紫袍人眉眼一挑,好奇道:“什么活動?”
“嘿嘿,那當然是……”梁同方低笑道,“逮鴛鴦了!你也聽見那喊聲了吧,你想想,哪家的正經(jīng)姑娘在這個時間跑到這種地方來啊,而且她跑開前還喊了個名字,我估計那肯定是——你懂哦?”
“哦——!”紫袍人恍然大悟,也仰頭跟著笑了起來。
沈琚看清了打頭穿紫袍那人的臉,臉色一凝:“秦垣愷。”
慕容晏連忙寫下一個“慎”字。
沈琚點了下頭道:“是他,太傅秦慎的孫子,陛下的伴讀。”
慕容晏心底陡然一驚。
“禁獵之時,在此夜獵,身上帶的還是工部造的箭支……”沈琚瞇起了眼睛,“若放任這樣的人留在陛下身側(cè),恐怕會釀成大禍。”
只聽秦垣愷又問梁同方:“那我們現(xiàn)下,要往哪里找?”
“這個嘛……她往那里去了。”梁同方隨手伸手一指,“咱們各憑本事,誰先找到就歸誰,如何?”
秦垣愷大笑一聲:“這有什么意思,不如再打個賭好了。”
“好啊,賭什么?”
“白玉樽。”秦垣愷獰笑道,“誰找到鴛鴦,誰就贏,贏家除了能得到這對鴛鴦外,還可以從輸家那任意挑一個白玉樽,如何?”
“成交!”
秦垣愷和梁同方雙掌相碰,算作賭約成立,隨后帶著各自的人馬向林中奔去。
火光漸遠了。
沈琚松開捂著慕容晏嘴的手,慕容晏大口呼吸幾息,側(cè)頭低聲問他:“我們怎么走?”
沈琚左右環(huán)視。若只有他一人,眼下的場景根本無需他憂慮,他甚至不會將這幾人放在眼里,但多了一個慕容晏,他便不得不顧慮更多。最快的方法,自然是將慕容晏留在此處,等他回去帶人來圍了整座山頭,但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半個時辰,若是半個時辰里出了什么差錯,叫那些人跑了事小,若讓慕容晏因此遭遇不測,他恐怕難向長公主和慕容大人夫婦與謝相交待。
慕容晏顯然也想到了,低聲道:“若你將我留在這棵樹上,然后你回皇城司——”
沈琚打斷她:“不可。”又道,“如今看他們只有這幾人,一時尋不到這里,可若是他們在附近留人駐守,有善尋蹤的人等著或是帶了獵犬,找到你只是遲早的事。”
“抱歉。”慕容晏低聲一嘆,“我沒想到會遇上這般——”
“不說這些。”沈琚搖了搖頭,“長公主令你負責此事,你要親自跟來一觀本就無可厚非,我亦有……亦不覺得有危險,因而你說出口時也并未阻攔。何況若不是因你跟著,我恐怕速去速離,根本等不到這些人出現(xiàn),如今卻是剛好讓我們撞到了突破口。而且看這些人的樣子,他們偷偷在京郊打獵想來已不是第一次,此地不是什么獵場,地形地勢都不宜狩獵,或許今日只是他們一時興起。”
“或許是一時興起,或許未必。”慕容晏深吸一口氣。她動了動手指,如今暫時安全,她又好似回憶起了摸到那粗糙布料和其下血肉的觸感,叫她指尖陣陣麻癢,“沈琚,他們追我恐怕不是因我發(fā)現(xiàn)了他們在禁獵期打獵,而是因為……”
“他們追趕的獵物,本來就是人。”
第11章 無頭尸案(11)辭官
夜色如幕。
黑夜中的京城猶如一只沉眠的巨獸,離得越近,那漆黑的影子便越高大,迫人地向前方壓下。
慕容晏獨自一人疾馳在官道上。
她雖騎過馬,但也只是溫和地走兩步或小跑一陣,這是她頭一回把馬騎得這樣快,這種速度下她控得不太穩(wěn),幾乎整個人都趴在馬背上才能讓自己不被甩下去,她如此跑了一路,直到臨近城門才坐起身來雙手使力拉住韁繩。
手心陣陣發(fā)痛,馬兒嘶鳴兩聲,終于在城門前停了下來。
“開門!”慕容晏舉起沈玉燭給她的腰牌,“皇城司辦事,開城門!”
士兵聽她是個女子,厲聲道:“未到開禁之時!何人作亂!竟敢假作皇城司!”
慕容晏厲聲道:“是真是假,你下來驗過便知!耽誤了要事,你有幾個腦袋!”
她說得認真,倒真叫守城的士兵起了疑。幾人商量了一番,不一會兒,城門開了一條縫,接連出來七八個舉著長槍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