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三千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琚還在案卷中畫了張簡略的地形圖,標注他們搜了的位置,慕容晏看過,這確實是件苦差事,沈琚也并非那種敷衍了事的草包,若不是一開始就被人引錯了方向,現在或許已經把案破了,根本輪不到她出面。
但天要助她。
她將掌握一切的線索按時間排布,又又一一比對過去,心里已然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又見外面天色已亮,這才想著來找沈琚。
她本來是沒想著來的,說到底沈琚一介皇城司統領,不會做出故意甩開她不管的傻事。只是她厘清了思路,剛一伸懶腰,便看見了沈琚所說的“有事叫他”的那根繩子,繼而不免想到他看輕自己,提醒她不要拖后腿,便覺得心頭升起七八分不忿。
過去因為她年齡小,跟著父親查案又是做少年人打扮,跟在一群官吏身后被當作孩子被看輕是常有的事,她早已磨平了心性,但不知怎么的,這人換成了沈琚后卻忽讓她覺得難以忍受。
于是她便一時腦熱,按繩尋跡,尋到了這值房門口。
她原本也不是全然有把握,不過賭了一把,還想著若是等一炷香沒人出來就離開,倒真叫她賭著了。
“你是如何找來的?”沈琚問道。
慕容晏抬眼了眼那從書房一路接過來的繩子,又看向沈琚,答道:“不敢拖大人后腿,便尋來了。”
沈琚被嗆得哽了一下。
看來這是還記著仇呢。
慕容晏嘴上解了氣,說完卻又覺得不妥,只好轉移了話題:“不知我們幾時出發?”
沈琚不答話,而是問道:“你已經知道該往哪處去尋余下尸骸了?”
慕容晏點點頭:“約有八成把握。”
沈琚轉過身,向慕容來時的另一側走去:“隨我來。”
慕容晏沒想到的是,沈琚帶她去的地方是皇城司的膳堂。
天色雖尚早,膳堂中卻已然是一片熱火朝天的熱鬧景象。十幾個校尉們排排坐在膳堂的長桌前,每個人面前都有一碗腦袋大的湯面,桌上還堆著小山似的肉餡油餅,校尉們一口湯面,一口肉餅,你撈我碗里的,我搶你手上的,吃得稀里呼嚕,甚至都沒人注意到沈琚和慕容晏。
沈琚停在膳堂門口,回過頭對面露錯愕的慕容晏說道:“今日在外奔波,總要吃飽了才能——”說著又覺得不妥,便又轉過身作勢要往回走,“是我欠考慮了,我送你回書房,一會兒差人把飯送去。”
他話音剛落,膳堂內便有人高聲喊道:“老大,你在門口站著做什么?來都來了,不如今日就在這用了吧!”
慕容晏循聲望去,喊話的那人正是昨天在她攔馬后沖她放狠話的那個。
周旸此時也看見了她,本來招呼的表情僵在臉上。因為他的喊聲,其他人也朝他們看了過來,那些碗筷碰撞和稀里呼嚕的聲音頓時消失了,膳堂中一片安靜。
往日里令人聞風喪膽的皇城司校尉們,此刻一個個看起來都像被掐了脖子的家雞。
膳堂內外,兩廂都很安靜。
然后還是周旸,不知怎的,嘴巴一禿嚕:“慕容姑娘也在啊,要不一起進來吃?”
說完就直覺不對,想立刻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慕容晏見狀彎了彎唇,轉頭笑著對沈琚說道:“時間寶貴,何必再跑一趟,來都來了,今日就在這里用了吧。”
膳堂中多了個閨秀小姐,還是他們統領的未婚妻,校尉們不吵也不鬧了,一個個都放輕了手腳,擺出一副斯文模樣。
只坐在尾巴上的幾個,將肉餅囫圇一塞,而后一抹嘴就站起來跑了,很快便又有幾個跟上,再過了一會兒,膳堂里的校尉跑了個七八,只剩下一個周旸和在他們之后晚來的幾個坐在角落里。
周旸在這里簡直是如坐針氈,但他每次開口想跑,對上沈琚的眼神便又將話全咽了回去,如此反復幾次,倒叫慕容晏看過眼了。
她放下剛剛挑起面條的筷子,笑了一聲:“罷了,我在這里你們也吃不痛快,我還是回書房去吧。”
“哎不用不用,”周旸慌忙制止道,“是那些個皮猴子不懂事,慕容小姐別和他們計較。”
說完才又想起還未正式向慕容晏自我介紹,便沖她一抱拳道:“皇城司探事提點周旸,昨日多有得罪,還望慕容小姐海涵。”
慕容晏眼中劃過一絲訝然,她昨日見周旸,還當他是沈琚親衛或皇城司校尉,左右是個武將,卻不想他竟然是文官。
不過皇城司這樣的地方,天子親衛,公主近臣,多的是文武雙全的人才,慕容晏驚訝不過一瞬,沖他抱拳回禮道:“周提點客氣,昨日是我沖撞在先,該我道歉才是。”
周旸急忙擺了擺手:“不敢當,也算是小姐與我們不打不相識了。”
說完他這才又看了一眼沈琚,只見沈琚這回眼神沒有落在他身上,只是慢條斯理地吃著碗中的面,精細得讓周旸這才想起來,他的這位上司除了是皇城司監察,統領皇城司文官武將,還是位國公爺。
周旸連著看了沈琚好幾眼,沈琚都沒有看過來,周旸便知道,這是終于放過他了。
他趕忙沖慕容晏打了聲招呼,說自己吃飽了,然后一腿跨過長凳,三兩步就奔出了膳堂。
一張長桌,頓時只剩下沈琚和慕容晏兩人。
皇城司配給一向充足,近日公務繁忙,校尉們整日在外奔波消耗極大,膳堂的大師傅做的吃食也就油鹽重了些。慕容晏將將把面吃了半碗便實在吃不下了,她放了筷子,見沈琚仍舊吃得不緊不慢,吃相文雅,倒叫她看出幾分賞心悅目來。只是剛如此這樣想玩,卻對上了沈琚的眼睛,讓她生出一種被抓包的錯覺,不由臉頰生熱。
沈琚皺了皺眉:“可是皇城司的朝食不和胃口?”
慕容晏急忙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我早飯一向用得少。”
沈琚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今日要外出整日,你若——”
慕容晏截斷他的話,笑瞇瞇地說道:“沈大人請放心,民女必然不會在路上喊餓。”
不等沈琚再說,便站起了身,問道:“沈大人,可是能出發了?”
沈琚抬頭看她,明明他坐著她站著,卻叫慕容晏無端覺得自己被壓了一頭。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沈大人可還有什么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