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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莫浚賢發來的消息。
“恒嘉那邊,簽約日期想提前,問葉生你這周能不能定。”
莫浚賢是聰明人。既然是聰明人,自然不會甘心只做一輩子助理。
中國經濟正在迅猛發展,各大城市消費升級,人們滿足溫飽后,對醫療護理更在意了。恒嘉這家初創企業做口腔護理,產品不錯,就是缺錢。輾轉托人,找到莫浚賢頭上。
莫浚賢在他面前刻意地提過,說值得看看。
葉令綽見了。問得很細,看了樣品,讓他們把供應鏈資料整理一份。供應商、代工廠產能、成本結構,都要。
恒嘉的人加班加點趕出來,但藏了心思,有些東西沒給。葉令綽也沒問,來來回回,磨了一段時間。
葉令綽打了幾個字,說回去再定,讓他們把專利清單補齊。
消息發出去。他放下手機,繼續喝水,漫不經心地看著何湜。她坐在床沿,大概對方案有疑惑,眉頭微微皺起,又松開。她不知道在說誰,語氣有些嚴肅,“這個道歉聲明太不真誠了吧?”酒店的燈沒開,窗簾拉開,日光照射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她的鎖骨上。
講了好久,何湜終于掛掉電話,一回頭。“你在看什么?”她順著他目光望出去。
“漁人堡。”他輕笑,自然地撒著謊。
“好看嗎?”
“好看。”他看著她,仍舊輕笑。
第85章 【-8】心結
文駿離開大半年,文狄瘦了一圈。原本意氣風發如獵豹,現在像只被雨淋濕的野貓。諷刺的是,他現在唯一的親人,竟只有韋諾亞這個繼母。
周淇沒說錯,任何企業一大,就會人浮于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星河,還有兩個江湖。一邊是高峰和樂通集團的席位,另一邊是他自己、資深董事,還有他的“親人”——如果韋諾亞和關韋也算。
偏偏他和這兩個親人,人心隔著肚皮,三個人三顆心,都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文駿走后,韋諾亞對他推心置腹狀,說他父親臨終前要自己好好照顧他。他只覺諷刺。
理性上,他明白父親抱著贖罪般的心態,將“本該屬于”關韋母子的股份,“還”給他們。感情上,他難以接受,自己奮斗數年,竟不如一個趁虛而入嫁給父親的女人。
這夜,他依然睡不著,站陽臺上抽煙,舉起手機拍一張夜晚的云。想了想,發給周淇。
周淇正在洗澡,關韋看到她手機里彈出信息,忍不住,點開看。
過去這半年,他給她發過兩次照片,一次是新聞截圖里的三圓村,另一張就是這個。再沒有別的了。
關韋將她手機放回原位,繼續低頭處理文件。
他知道文狄為何心情不好。
星河集團原地繞圈圈時,新生電器正一日千里。同事聽說關韋分得星河10%股份時,都議論紛紛,說老板是不是要回到星河了呀,是不是要扔下新生啊,或者,新生要被星河收購呀。流言紛紛雜雜,流水一樣繞過周淇腳邊。
江嘉言問周淇,后者說:“我猜不會。”
跟星河比起來,新生才是關韋最寶貴的。他雖由韋諾亞推舉入星河董事會,但并不怎么參與那邊的事,仍全身心投入新生工作。他從小看著父母創業,父親耳提面命,說質量是制造業安身立命之本。他一直有個心愿,希望建立專業實驗室,用高精度檢測儀器,嚴控產品品質。周淇跟何湜都認同,應對標大企業,加大研發投入步伐。
唯一持反對意見的,是葉令綽。
“這種小家電,用一段時間就換,何必講究研發?”他坐在沙發上,攤開兩手。何湜上前跟他解釋,他微笑著打斷她的話,親昵地說聲好,“你們確定就好。”似乎這事并不值得他多費心。
何湜沉下一雙眼,不說話。
葉令綽察覺到,伸出手臂,一下把她攬入懷中,湊過去臉,在她鬢上吻一下。“星河那邊會有大變動,誰知道新生會不會受影響。你不要投入太多。”他說的是資金,但也許還包括精力和時間。
還沒在一起時,男人欣賞女人的野心勃發,然而在一起后,他希望她有更多時間圍著自己轉。即使是葉令綽,也有這份心思。
何湜假裝沒察覺到。二人從會所所在酒店出來,正在大門等莫浚賢將車開來,身后忽然聽到有人喊葉令綽英文名。他們轉過身,正好見到葉思穎跟宋立堯。葉思穎活潑地打招呼,“真巧。”
葉令綽看一眼宋立堯,也笑了笑,“真巧。”這么說著,他往何湜那邊靠了靠,又摟過她肩膀。
宋立堯沒有任何表情。葉思穎微笑,一副“原來你們在一起了”的表情。兩人說些“也過來吃飯嗎”之類的話。何湜跟宋立堯恰好站在彼此對面,但跟不認識似的,不看對方,也不說話。只是宋立堯的臉色難看得很。
莫浚賢把車開過來,葉令綽跟葉思穎告別,攜何湜上了車。車輛剛開走,葉令綽就欺身過來,半壓住她,硬生生吻下去。她討厭在這種地方,前面還有人。她轉過臉。“很不尊重人……”既不尊重她,也不尊重莫浚賢。
葉令綽用手勾回她下巴,這次下嘴更重,將她嘴唇吮咬出血,血腥味頓時溢滿二人口腔。“我不喜歡他看你的表情。”
“跟我有什么關系?”
哪有什么道理可以講。他抓住她手臂,拉到自己身前。后排空間極擠,座椅硬,兩人都不舒服。前座距離近,莫浚賢能聽到后面任何細微聲音。何湜反感,再次說:“不要在這里。”
但葉令綽向來個性頑劣,從小到大,別人的“不”,就是他的“是”。更何況,除了父輩,哪里真有人對他說過不呢?
何湜今日穿一套藏青色窄身便西服,里面香檳色真絲緞面襯衫。葉令綽三兩下扯落她外套,一只手探入襯衫里。真絲與皮膚,不知哪樣更光滑。
莫浚賢在前面開車,木頭一樣,完全不管后面動靜有多大。
后座上,何湜不再動,非常順從地靠在葉令綽身上。位置逼仄,他將她抱到自己身上,她把臉貼過來,很是順從的模樣。
他不習慣她這樣子,正要撫她頭發,她突然張嘴,對牢他肩頸,極狠地咬下一口。他吃了痛,一把推開她,按住被咬傷的地方,“你瘋了——”
“死不了,我避開了頸動脈。”
她對莫浚賢說:“我要下車。”
前面沒理會,莫浚賢當然知道,誰才是付錢給他的人。直到葉令綽怒氣沖沖開口,“讓她下車。”
那天晚上,不少人在尖沙咀看見一輛大g停下,一個年輕女人半路下了車。頭發凌亂,口紅脫了一半。車輛開走一小段,又倒回來,從車上拋下來一件外套。她接住,不知道跟車上人對罵般說了兩句什么。車輛駛走,女人披上外套,用手理了理頭發,沒事人一樣往前走入人潮。
這一幕被拍下來,落在八卦雜志上,這雜志又落在江嘉言眼里,她的話落到周淇耳中。周淇意外:“他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