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是月亮牽引潮汐。
第79章 【-1】時代的潮汐
時代的潮汐同樣推著人往前跑,一刻不停留。
各大家電品牌終于意識到一二線城市單身經濟的力量,打破以家庭為單位的舊思維,紛紛擠進個人小家電賽道。然而新生電器早已占領消費者心智,完成了好幾輪產品迭代。三圓村的村民偶爾相互約出來,周淇總沒空。他們聚在昌叔昌嬸家打麻將,說起舊人新事,嘴上都說:哎呀,早就看出來淇姐不是一般人啦。
k仔坐在窗下長沙發上玩手游,心想,當時你們可不是這樣說的啊。都夸淇姐人聰明,可惜被文狄吃得死死的。
周淇哪知道背后有誰在議論她呢。在葉令綽引薦下,她考察了上海那家芯片公司。質量不遜進口太多,成本優勢卻大。她考慮新品一半進口,一半國產。方案做好,同步發給關韋和何湜,順帶提出布局智能家居的想法。
移動互聯網興起后,智能硬件創業熱潮涌動。某大品牌生態鏈剛啟動,路由器、電視、攝像頭都有了,唯獨智能廚電空白,正尋合作伙伴。
周淇在辦公室里,難得語氣激動:“對于我們這樣的小品牌來說,早期是入局最好時機。”
那個處處仰人鼻息、跟在文狄身后跑的瑪格麗特,仿佛是數個世紀前的事了。
曉瑩因她有了合伙人頭銜,說話客氣許多。周淇有些尷尬,仿佛失了個朋友。江嘉言外表天真,大事上倒拎得清,知道這不過頭銜,期權還要分幾年兌現。再說了,合伙人頭銜又如何?她跟周淇,仍舊是關系對等的好友。
江嘉言照樣分享小道消息:“你知道嗎?葉令綽苦追何湜這事,每本香港八卦雜志都有……對何湜形象提升很有幫助。大家原本把她當拜金女,沒想到她不為所動,一心撲在事業上……”
江嘉言沒說錯。
至于背后真相如何,周淇沒問。她現在跟何湜是朋友,但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她是知道的。
也有些消息是半路聽來的。
比如星河電器也擠進小家電賽道,又與新生成了競爭對手。公關總監高永明辭職,表面理由是出國進修,據說背后另有原因。他一手策劃那場針對何湜的火,卻燒到了宋立堯,本想連累宋立堯遷怒文狄。誰知文狄不知從哪兒得來的渠道,查出此事與高永明有關,借機炒了他。
那日,周淇在何湜辦公室,聽她與關韋說起這事。還以為關韋會對文狄這名字有反應,不料他關注的卻是高峰。
“高永明是高峰的兒子……高峰沒意見?”
“有,跟文狄大吵一架。星河的人說,眼看著向來穩重老成的高峰,摔門而出。”
關韋沒說話,手指在鼠標上,沒意識地摩挲。這是他的習慣。那次香港雨夜后,他回到辦公室,被迫跟周淇當一對陌生人。他遠遠看著她,偶爾也會無意摸著手上的小物件。周淇那時候,也常無意識地凝視他的手,心猿意馬。
但世間所有情侶,在感情穩定后,便將這寶貴的注意力,投到對方以外之處。移動互聯網浪潮席卷而來,小家電市場井噴,智能硬件創業熱潮涌動。周淇追趕著時代的列車,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早出晚歸,有時連周末都撲在方案上。
她便忽略了關韋的微表情,小動作。
他倆常在公司留到最后,關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屏幕,神情凝重。他在搜集當年高峰誣告父親的證據。
五六年前的舊案,證人早離開香港,關鍵文件不知去向。文駿手頭那份材料,不足以證明高峰當年有心捏造證據,報假案。高峰在星河根基太深,滴水不漏。一旦被他發現關韋在查他,恐怕會打草驚蛇。因此這事只在他、文駿和韋諾亞三人之間,連文狄、周淇都不知道。
周淇敲了敲門。
關韋沒回過神。
她在門邊喊:“還不下班?”
他非常慢地抬起頭,遲疑地看著她,又遲疑地點點頭。周淇見他不太對勁,走過來,摸了摸他的腦門,“沒發燒呀。”她仍是生機勃勃的。不,比他初次見她時,還要更具生命力。她再也沒活在另一個人的影子下了。
江嘉言也同樣充滿生命力。哥哥江嘉諾用家里的錢再次創業,還是家電業,又從做工廠貼牌開始。看哥哥沮喪的樣子,江嘉言想多說兩句什么,但又忍住了。憋了又憋的嘴,到了公司里,可就再也管不住了。她知道很多事。比如誰最近心情不佳,誰和誰曖昧。這天午飯,她點完餐,神神秘秘告訴周淇:程晴戀愛啦。
周淇“咦”了一下。在她印象中,程晴不愛說話,剛來時江嘉言當面問過她,她還說自己單身。來廣州時間也不長呀,這么快?
“你怎么知道的?”周淇心想,江嘉言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自己跟關韋的事。
“周六加班后,我見到一個男的開車接她下班,還親了一下她的臉。那人,你也見過。”江嘉言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葉令綽那個助理,叫莫浚賢。”
回想慶功宴那晚,那人的確坐在程晴身旁。程晴不愛說話,助理也只盯著葉令綽,話不多。兩人是怎么勾搭上的?緣分可真奇妙。又想起自己和關韋,更覺奇妙了。
江嘉言也是個奇妙的人。率真,熱心,新生辦公室像個大魚缸,她是里面游得最歡快那一條,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記在腦中。大家沒發現的,她都洞察了。但大家都瞧出來關韋和周淇有點情況,她作為周淇最好的朋友,卻燈下黑。
關韋跟周淇交代工作,站得太近,目光停留太久。江嘉言就坐在周淇隔壁,渾然不覺,還在低頭回消息。
這日,他們請企業大客戶吃飯,關韋特意坐在周淇旁邊,替她擋酒。次日,江嘉言問周淇,“你不是能喝酒嗎?”周淇壓低聲音,說她痛經呢。程晴在旁聽到,心想,原來max跟周淇發展到這階段了啊。江嘉言沒覺著什么,還興致勃勃地問程晴跟莫浚賢發展如何,甚至跟她打聽葉令綽跟何湜的進展。
門口有腳步聲,關韋經過,看了周淇一眼。
那眼神,很短,掠過,又移開。但足夠讓洞察力敏銳的人,看出點什么了。
江嘉言卻毫無察覺,還在跟程晴低聲八卦,討論葉令綽追到何湜沒有。又瞎猜一通,陰謀論起來:“兩人也不像是有什么呀,你說會不會是聯手給新生造勢啊。”周淇心想,新生這點蚊子肉,怎值得揮霍掉葉令綽的名聲——雖然根據江嘉言繪聲繪色轉述的雜志內容看來,他也無甚名聲可言。
江嘉言又說:“何湜還是天天加班,不像戀愛的樣子呀。”周淇問:“戀愛是什么樣子的?”江嘉言回想著自己那兩三段戀情,“大概就是,整天都想跟對方一起,什么話都要跟對方說,做什么事都會想著對方吧。”她這話一說出來,周淇心跳了一下。
這不是她跟文狄過去的狀態么?那她跟關韋又算什么呢?
遇上關韋時,她并不在想要戀愛的狀態中,說不上是關韋的熱情、女性的情欲,還是跟李靜岳一起的過家家游戲,將她半推入了如今的局面。但她自覺對關韋,缺乏過去對文狄撲火般的熱情。
最好的朋友是她的同事。因此她困惑,苦惱,又無從跟人討論。
第80章 【-2】我也只剩一個人
那日周淇跟程晴一塊兒下廠看新品,坐在車上,一路異常沉默。程晴遞給她一顆巧克力。周淇微笑接過,說聲謝謝。
程晴遲疑半晌,想說什么,但還是轉過臉。
周淇留意到了:“你有話想跟我說?”
程晴想了想,“max最近狀態不是太好,你可能需要留心一下他。”
“他應該是太累,太多考慮了。他上次說,家電業對房地產行業依賴太重,哪天房地產不行,家電業會受到影響。過去大規模,低成本的商業模式遲早失效。你也是香港人,應該對房地產如何挾持經濟發展深有體會。”周淇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