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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玄翻了個白眼,放下了車簾抱著蘇白落了座,指尖一彈,又吩咐神荼繼續(xù)趕車。
那原本左擁右抱的醉鬼突然暴斃,他身邊的男女嚇得面如土色,屁滾尿流地呼喊,卻沒有看見那尸體里飄出一抹青煙,倏地飛往剛剛走過的馬車里面。
這素來以瀟灑風流著稱的南方鬼帝杜子仁,此刻正夾著尾巴,規(guī)規(guī)矩矩地給顧長玄行禮,叩首道:“主上。”
馬車這時候也到了楊家門口,顧長玄也不理杜子仁,只往他身上踢了一腳,然后就扶著蘇白下了車。
杜子仁欲哭無淚,想了想,還是從地上爬起來跟著顧長玄往里走,顧長玄也不阻攔,只是見過了楊家父母,說要讓神荼在主廳里施法驅(qū)邪,他獨去見楊青九。
楊家父母自是同意,自家兒子昏迷不醒多日,這位法師一來做法,隔日兒子便醒了,就因為這個,楊家父母就沒有阻攔的道理。
顧長玄落后了兩步,斜眼看著杜子仁,說了句:“在這老實呆著。”
杜子仁還沒來得及反應,蘇白就答了一句:“好。”
“沒說你,”顧長玄倏地展顏,拍了拍蘇白的頭,溫柔道:“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別走丟了就好。”
“我不走,我在這里等你。”蘇白有點不舍地勾著顧長玄的手指,仰著頭道。顧長玄就抬手親了親蘇白的指尖,一笑:“我很快回來。”
神荼果然穿上了道士服拿了把破木劍任勞任怨地扭了起來,蘇白在一旁看的咯咯直笑,不得不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
“這有什么好笑的,”杜子仁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坐到了蘇白旁邊,指著神荼道:“就冥界有點地位,排得上名號的,哪個沒給你唱過小曲跳過舞?”
蘇白理了理情緒回看他,兩手一攤,道:“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杜子仁微微詫異,復又了然一笑,摩挲著茶杯道:“難怪,瞧著你與以往有些不同。”
“人總是會變的。”蘇白托著腮,忽覺有些感慨,似乎在眼前亂舞亂跳的神荼也沒那么好玩兒了。
“這倒也是。”杜子仁挑了挑眼眉,把一個果子從左手顛到右手。
“和我說說以前的事吧,”蘇白依舊托著腮,只轉(zhuǎn)過頭去,笑得溫軟無害:“要是我心情好的話,說不定還會替你向哥哥求個情。”
第37章 身份
蘇白此時笑得溫軟無害,和前世張狂不可一世的模樣判若兩人, 可是聽著蘇白這話, 杜子仁不免感慨萬千, 嘆道:“這樣看來, 你與以往好像也沒多大分別。”
“我以前是什么樣的?”蘇白眼底帶了點歡喜,饒有興趣道。
“你怎么不問我!”神荼扔了木劍跑過來, “當初你明明和我最要好!”
“你又不肯和我說實話, 還說哥哥以前喜歡的不是我。”蘇白撇撇嘴,伸手把神荼推開,繼續(xù)看向杜子仁。
“那不是你先挑撥我和郁壘的嗎?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誆騙你?”神荼翻著白眼, 用腿勾了個凳子,坐在兩個人之間。
蘇白不理他, 只示意杜子仁繼續(xù)說。
杜子仁看了看神荼, 笑了笑, 支著頭道:“蘇白的事,你知道的還真未必有我多。”
“這不可能。”神荼反駁。
杜子仁搖了搖頭, “你繼任東方鬼帝之時,蘇白已經(jīng)是八荒戰(zhàn)神, 已經(jīng)是功績加身, 聲名顯赫,手掌三重真火、大權在握的蘇仙君了,而在這之前的事, 你可就無從得知了。”
“這倒也是, ”神荼沒有再反駁, “當初爺帶我們打上九重天,說要去那凌霄寶座上玩玩,結(jié)果蘇白一出來,說了句玄冥老祖久仰大名,我們爺立馬就臨陣倒戈,仗也不打了,凌霄殿也不去了,只把蘇白拐了回來,就大搖大擺的回冥界了。”
“是啊,也正因為此,外界都傳主上對蘇仙君一見鐘情戰(zhàn)場傾心,”杜子仁唇角勾起,又道:“可你也不想想,我們這位主子是什么人,他是幽冥共主,得萬千魂靈敬仰叩拜,實力絕頂,六界之中從無敵手,是當之無愧的天地第一人,加之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也不知見過多少絕色,蘇白便是好看到慘絕人寰,我們爺又怎么可能對他一見鐘情呢?”
“這……”神荼皺了皺眉頭,一想也確實是這么個道理。
“再加上我們主上清心寡欲,是實打?qū)嵉墓律砬f載,至少在蘇白之前,冥界史書對主上情史還從未有過記載。”杜子仁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繼續(xù)道:“你當蘇白是因為什么,才能動了主上那萬載不動的頑石之心,才能得了主上的法眼青睞?”
“若不是因為蘇白容貌過人,那又是因為什么呢?”神荼來了興趣,饒有興味地湊過來聽。
杜子仁卻轉(zhuǎn)頭看向蘇白,笑道:“反正我認為,是因為你比旁人更勇敢、更堅強、更不要臉。”
當然,我這話是在夸你。”杜子仁趕緊解釋了一句。
蘇白默不作聲的聽著,聞說這話也只是眼波微動,只神荼在一旁大驚小怪,懟著杜子仁道:“這話又怎講,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嗎?”
“你不知道的事了就多了,”杜子仁理了理衣擺,眼眸里盡是追溯之意,“想到年,主上雖在情*事上不通一竅,但對吃喝玩樂作天作地這種事,卻是頗有心得。他任性妄為,整個冥界也就跟著胡天海地,那個時候,外界都說我們冥界是邪*教組*織、是土匪窩子、是強盜碰頭處,是流氓地痞集中地。”
“你這話說的,”神荼眉宇間隱約有些得意,“什么叫那個時候,我們不一直都是邪*教組*織、是土匪窩子、是強盜碰頭處,是流氓地痞集中地嗎?”
“也對,”杜子仁笑笑,“總之外界對我們的認知就是老流氓帶著一群小流氓整日作天作地,不過名聲這個東西,主上從不計較,我們也就更無所謂了,冥界眾生,那是怎么快活肆意怎么來。”
“當然我也是如此,”杜子仁開始說正事,“每天和小姑娘談談情和小少年說說愛,心情不好再打打架,日子過的也很瀟灑。”
“呵,小姑娘小少年?”神荼一聽這話就忍不住嘲諷。
杜子仁也不在意,就聳了聳肩,應聲道:“對,我這人吧,男女通吃,葷素不忌,看對眼的就能搞到一處,也不挑剔,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神荼當然知道,神荼也很嫌棄,翻著白眼道:“知道是一回事,但我瞧不上眼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們爺雖然也瀟灑肆意,但是他有原則有度量,從不濫殺無辜,也不薄情寡義糟蹋別人感情,可你分明就是拿無恥當標桿,把下流當常態(tài),整個人卑鄙齷齪……”
“哎呀,”蘇白敲了敲桌子,不悅道:“別吵了,你繼續(xù)說。”
“我就是看不慣他無恥下流還光明正大不知收斂的這個樣!”神荼摸了摸鼻子,暗自賭氣。
“確實是說偏了,”杜子仁無所謂神荼的態(tài)度,繼續(xù)道:“我們主上護短啊,遇到事過不去了我就去找他哭,要不是什么太過分的事,主上也就親自出手幫我擺平了,這有一回啊,我就看上了一對龍鳳胎。”
“真重口。”蘇白撇了撇嘴,終于有了句評價。
“是是是,我重口,”杜子仁全都認了,“當時你就看不上我,就因為這事,你就跟我杠上了,莫名其妙地追著我打,我打不過你啊,我就得請我們老祖宗請我們主上啊。”
“然后呢?”神荼眼睛發(fā)亮。
“然后蘇白就被主上揍的哭唧唧,嚎叫著跑了。”杜子仁一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