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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灝天的臉往側(cè)里一偏，半晌沒有轉(zhuǎn)回來。他只拿一只手掌若無其事地抹了一把，冰冷的目光慢慢轉(zhuǎn)向云初的臉。而后那手掌又去撫摩云初的臉，拿手指為他揩去滿臉的淚。景灝天的聲音有一些嘶啞，“你說得對。若你不在，我自然也不在乎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看不看得起，又有什么打緊？徐云初，我還記得你第一次來找我，為你養(yǎng)父求情，你跟我說，你很早就知道為了得到，必須付出。那么今天，你告訴我，我要付出什么才可以留住你？只要你說，我什么都愿意給，什么都愿意為你做。”

云初靜靜地任他手指在臉上撫弄，抬頭與他望著，張口而無言。

要何其幸運(yùn)，才能得一人情深至此？他是多么想貪心一點(diǎn)，還能與之白首不相離，窮一生來儔他一世傾心。

那樣，多好。

景灝天，你叫我，要怎么辦？

（四十九）

“云初，你告訴我，我要用什么，才能換到你在我身邊？”景灝天嘶啞的聲音，滿身滿心的疲憊。手掌像鎖匙緊緊禁錮住云初肩膀，死也不肯放手。那樣堅(jiān)定不渝，只怕云初拿刀捅進(jìn)他的心里，他反而會得之甚幸地笑出聲來。

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他們兩人的角色竟已易位，強(qiáng)悍與被動，因?yàn)榫盀煊们橹辽睿谒托煸瞥踔g，悄無聲息地逆轉(zhuǎn)倒置。噬心跗骨之情，太深太沉，如天羅地網(wǎng)漫天撒下，凡入網(wǎng)之人，皆不能逃脫。

若說徐云初徹底征服了景灝天，他已經(jīng)做到了。那個人，就像他給出的承諾一樣，因?yàn)閻凵闲煸瞥酰?dāng)事事以他為先。不計(jì)后果，不計(jì)代價(jià)。

云初嘴角微若地笑起，也伸了一手觸摸到景灝天臉龐，緩緩地?fù)釀印！澳氵€不明白嗎？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東西，只要你愿意交換，就能得償所愿的。再是你鐘愛的東西一旦屬于別人，只要那人不肯出讓，便是你傾城覆國去交割，也是得不到的。景灝天，你從小到大向來要什么有什么，這樣的感覺從未嘗過，所以才覺得難以接受。事實(shí)上，只要你嘗過了，便就知道，那不過是這么一回事而已。”

“你放屁！徐云初，你分明知道我有多在意你。別他媽的在我面前裝輕佻！你根本裝不來！”一手狠狠地捏住云初下頜，景灝天眼中的怒火一層層燒起來，手勁大得幾乎要將他整個捏碎。“若是你說的這樣，你他媽的跟我柔情蜜意算什么！這些日子你對我挖心掏肺的算什么！你跟我在床上熱火朝天的算什么！你他媽給我說清楚！”

看著他漸漸翻涌上來的怒氣，云初心里狠狠抽痛。他太了解景灝天，就好像他們兩人之間，差了一層紗，一旦揭破，曾經(jīng)相愛的過往就變成了捧在手心里的琉璃水沫，風(fēng)吹云散。

眼中閃動著蔑然的笑，云初抬起頭將自己冰冷的唇貼近他的，“你我之間，不過你情我愿地過了個場，還能算什么？景少爺，你也是風(fēng)月場里混大的，逢場作戲也是拿手的，可千萬別將它當(dāng)了真。我這個身體，你什么時(shí)候要，盡管來拿，我待你還像從前一樣。至于我的心，就不勞你掛心了。相信以你的見識，應(yīng)該也不會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