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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南說：“媽我明天回一趟老家，我必須削他一頓。”

劉錚亮設(shè)計，陳俊南他媽找材料定型，陳俊南寫商業(yè)計劃書去找投資人。這三個人的分工就算安排下了。

第16章

陳俊南走后，急診室男丁就更少了。這天，正好趕上車明明例假第一天，在家里躺床上疼得直打滾，剛給趙主任打電話請完假，就有人打120說有個老頭心梗。劉錚亮一看科室里幾個年輕醫(yī)生都是剛畢業(yè)的毛孩子，就拉上一個護士上車出診了。

老頭在女兒家住，地址在撫順石油一廠老工人大院。

撫順石油一廠的前身是1928年日本人建立的滿鐵制油廠。1909年的時候，日本人剛跟俄國老毛子打完日俄戰(zhàn)爭，當年甲午戰(zhàn)爭賠款和庚子賠款讓日本人一下子闊了起來，可日俄戰(zhàn)爭打完，本來就不富裕的帝國主義國家直接給干殘了，吃相也就不好看了。

遼寧的老人都知道，日本人來了那真是把東北當家，賴著不想走，就要在這生根發(fā)芽。李香蘭她爸山口文雄就跟著勘探隊四處找煤，有煤的地方就有氣，有煤的地方還可能有油母頁巖。油母頁巖你要不知道長什么樣也正常，那東西藏在地底下一百多米深，沒多少人見過。不過這玩意兒能燒起來，給高溫高壓內(nèi)熱干餾，還能出油。

后來抗日戰(zhàn)爭打起來了，日本人也是給逼急了，說在諾門坎被蘇聯(lián)老毛子用坦克追著滿山跑，大日本帝國不能沒有坦克裝甲群。日本坦克在蘇聯(lián)坦克面前就跟蠶豆似的，蠶豆就蠶豆吧，好歹也能硌牙，可石油問題解決不了，蠶豆都跑不起來。

好幾百人的勘探隊把東北翻了個遍，還有一隊人馬去了哲里木盟，下了多少根探測錐，打下去不知道多少個眼，就是沒找到石油。哲里木盟杜爾伯特旗那一片，后來改名叫大慶，就是現(xiàn)在的黑龍江大慶。

石油找不著，那就找找替代品湊合也行。山口文雄終于在撫順找到了含油量高的油母頁巖層。

煉油廠第一爐就出來了兩玻璃瓶人造石油，灌滿了送上飛機直接到東京給天皇獻禮。不過等到抗戰(zhàn)后期，美國飛機把海路給隔絕了，撫順的石油送不到日本本土，看把關(guān)東軍這幫軍國主義分子給急的，日本軍官還說，我們可以派飛機空運人造油回本土，本土的海軍沒有燃料都不能出海了。

旁邊一個高級軍官上去就給他一巴掌，開飛機送石油，你怎么不學周潤發(fā)拿美元點煙呢？

撫順人都知道日本人會算計，修個大樓都要提前設(shè)計好機槍眼，一樓二樓全部鋼筋混凝土，墻面都快一米厚了，當永久工事用，發(fā)電廠這么建，石油廠也這么修，就要把這當自己家。不過千算萬算，石油一廠修在了地層斷裂帶上。剛解放沒幾年，蘇聯(lián)老大哥來勘探，說你這地表都沉陷幾十厘米了，你這冷卻塔再熬幾年都快成比薩斜塔了，沒發(fā)現(xiàn)嗎？

頭幾十年還能湊合，可旁邊的西露天礦挖空了，北邊的石油一廠也開始出現(xiàn)嚴重的次生災(zāi)害，沒辦法，廠子只能搬遷。2011年，廠子就搬走了。

但還有一些工人住宅沒跟著搬遷。

劉錚亮今天去的就是這個住宅區(qū)，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板樓，因為屬于沉降區(qū)，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搬走了，還剩下幾戶沒搬家，過完這個夏天就搬走。畢竟冬天不給暖氣了，這樓房里四面透風，冬天晚上零下三十多度，肯定能凍死人。

小護士打電話過去，就問：“去你們家的路怎么走？”

電話那邊家屬就說：“你沿著鐵軌第一個岔道口往北拐，過了土路有一個鐵路橋，你從橋下面石墩子中間過來，就能看到我們家樓了。”

小護士問：“你們家樓多少號？你別這么給我們指路，你就告訴我你家地址，我導(dǎo)航過去。”

電話那邊家屬說：“哎呀，你問我，我也不知道，你就聽我的，你就從鐵路橋下面石墩子開過來就行。”

廠區(qū)內(nèi)廢棄的火車軌道雜草叢生，劉錚亮他們就只能四處找那個鐵路橋，還有石頭墩子。救護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穿過去的路，幾個人抬著擔架上樓，打開門，家徒四壁，只見病人躺在地上，病人家屬正輕輕拍打著病人胸口。

劉錚亮問家屬：“你干啥呢？”

家屬說：“我爸這不心梗嘛，我著急，一邊等你們，一邊給他順暢順暢血管。他不是血管堵了嘛，拍打拍打，就跟下水道似的，通通就不堵了。”一邊說，一邊還在那拍。

劉錚亮一把把她扒拉到一邊，幾個人趕緊把病人運上救護車。到車上，小護士趕緊就給上心電圖，st-t段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