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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蘭笑著躲開,順勢往姜禾身邊挪了挪凳子,語氣帶著無奈又好笑:“我家那個才真叫氣人!嘴皮子叭叭的,能吹破天,正事一件不干!天天喊上班累成狗,回了家就跟大爺似的癱著。孩子哭得震天響,他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跟你家陶振比?那真是云泥之別!”
單言也笑:“得了吧,樓誠那點工資和家底兒不都老老實實交你手里了?他自己兜里比臉還干凈,想跑偏都沒門路!”
“好了好了,”王蘭擺擺手,正色看向姜禾:“咱各家的男人啊,毛病都不少,可也都有那么點好。日子嘛,就這么過,咱們自己得想開點,開開心心的最重要。”
“可是,蘭姐,言姐……”姜禾的聲音帶著迷茫和沮喪,“我難受的是,我覺得自己像個‘廢人’了。”
“以前在單位里,多急多難的任務我都能扛下來辦得漂亮。現在呢?整天就是喂奶、換尿布、哄睡……對著鏡子,看到自己這副邋遢樣子,我心里就堵得慌……”
她頓了頓,眼圈更紅了,聲音低下去,帶著自我懷疑:“我……不想一輩子就圍著老公孩子灶臺轉。可又覺得我這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我……”
單言沒等姜禾說完,就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帶著安撫和肯定:“傻妹子!你這想法有啥不對?太對了!生了孩子不意味著咱們就一定要全身心放在家庭里的。”
“聽姐的,先把身子骨養得棒棒的!等出了月子,想減肥咱就減,想打扮咱就打扮!等產假休完了,想回去上班,那就去!”
第5章
單言朝門口方向揚了揚下巴:“我看陶振稀罕孩子稀罕得緊,家里也有老人搭把手,該放手就放手,別把擔子全壓自己身上。”
王蘭也深有同感地點頭:“雖說我倆現在都是家庭主婦,可我也覺得你這想法沒錯!咱們是生了孩子,可咱們還是咱們自己啊!該干啥干啥,想做啥就做啥!別老胡思亂想。我要是有你家這條件,老人能幫襯,我也想去外頭找個活兒干,透透氣也好!”
正說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秦思一邊解著厚厚的毛線圍巾,一邊跺著腳上的雪走進來,臉頰凍得通紅。
她手里提著個舊布包,打開來,里面是幾個烤得焦香、熱乎乎的紅薯,甜膩的香氣瞬間壓過了橘子的清甜,彌漫了整個房間。
“路上看見有賣的,熱乎著呢,快嘗嘗!”秦思的聲音帶著冷風刮過的微啞,卻充滿活力。
單言和王蘭趕緊往旁邊挪了挪,在姜禾床邊給秦思騰出位置。
秦思把紅薯放在床頭柜上,搓了搓凍僵的手,才掰開一根黃澄澄、軟糯糯的紅薯,一半遞給單言,一半塞到姜禾手里:“小心燙。”
她自己則和王蘭分食了另一根。
三人見秦思進來,心照不宣地暫停了關于“老公”的話題。
單言咬了口香甜的紅薯,自然地轉換了話頭:“思思,你今天出去,找工作找得咋樣了?有苗頭了沒有?”
秦思的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兒,閃著亮晶晶的光:“成了!就在街口新開的那家小賣部,我給人看店!”
她語氣輕快,帶著點小小的得意。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興奮地轉向姜禾:“對了!小賣部旁邊新開了個理發店!聽說師傅是從海城那個大地方回來的,燙頭發的手藝可時髦了!等你出了月子,身子養好了,咱倆一起去!姐請你燙個頭,換個新氣象!”
“還等啥出月子!”王蘭咽下嘴里的紅薯,用手背抹了下嘴角,興致勃勃地挪到姜禾身后。
“我剛學了個新編法,睡覺前編上,第二天拆開就是大波浪!保管好看!來,小禾,姐給你試試!” 說著她就伸手去攏姜禾散在肩后的頭發。
姜禾下意識地抬手護住腦袋,有些難為情:“蘭姐,別麻煩了……天冷,我……我出了院就沒正經洗過頭,油乎乎的,臟……”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臟啥呀?坐月子都這樣!我那會兒四十多天沒洗呢,頭發都能搟氈了!”王蘭毫不在意地撥開她的手,指尖已經靈巧地挑起一縷發絲。
“別動別動,很快就好。” 她的手指在姜禾發間穿梭,動作輕柔而熟練。
姜禾拗不過,只得由著她擺弄,感受著發絲被輕輕梳理、纏繞。
她看著眼前關心她的姐妹們,忍不住問出心底的困惑:“你們說……女人怎么一生完孩子,這心就變得這么……這么脆弱?一點小事就想掉眼淚,覺得自己哪哪兒都不對勁。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們也有過這段時間,我聽說我家那位提過一嘴,這是那個什么,激……”單言冥思苦想了片刻,一拍手:“對,叫激素,這東西的變化導致的。”
姜禾問道:“那你們那時候,是怎么熬過來的?”
正在布包里摸索東西的秦思,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