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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陶忠指著它,梗著脖子低吼,“今天我瞪大眼睛盯著你呢!我看你怎么搶!有本事你……”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那黑貓像是聽懂了挑釁,“嗖”得一下從石頭上輕盈躍起,悄無聲息地躥到水邊。
突然!它前爪快如閃電般探入水中,猛地向下一按,再迅速抬起,一條拼命掙扎、銀光閃閃的大鯽魚便被扒拉到了岸上!
那魚比陶忠之前釣到的任何一條都大!
黑貓轉身,沖著一旁目瞪口呆的陶忠,極其人性化地、嫌棄地皺了皺黑鼻頭,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嗤笑的“喵嗚”,仿佛在說:“看到了么?廢物,這才叫抓魚!”
然后,它晃晃那條長長的黑尾巴,叼著戰利品,邁著從容優雅的貓步,慢悠悠地、大搖大擺地走了。
陶忠張著嘴,半天沒合攏:這貓……真會抓魚啊!
一絲挫敗和荒謬感涌上心頭,但隨即又被一種奇特的“服氣”取代。
他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重新坐回小馬扎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態放平了,又釣了不到半小時,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陶忠這次心不慌了,手不抖了,眼疾手快地提竿,肥美的鯽魚被提出了水面!
他趕緊取下魚放進桶里,美滋滋地拎著往家走,路過巷口時又撞見了姚安以及她的黑貓。
那只黑貓正心滿意足在窩在姚安懷里舔著嘴巴,顯然剛享用完大餐。
“你這貓……” 陶忠指著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姚安抱著貓,挑眉看他:“又怎么了?”
“沒什么……” 陶忠悻悻地別過臉,擺擺手,語氣復雜,“……挺厲害的。”最后三個字說得含糊不清。
等那一人一貓進了家門,他才對著緊閉的院門,小聲嘀咕了一句:“跟成精了似的……服了。”
回到自己家,陶忠把裝著魚的小桶往廚房地上一放,挺直腰板,揚眉吐氣地喊:“看!”
陶振湊過來看了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還真釣到了?”
“那可不!” 陶忠拍著胸脯,凍得發紅的臉上滿是得意。
“我說過能釣到吧!怎么樣,沒騙你們吧!我可是在河邊蹲守了好幾天,跟寒風斗,跟……咳,總之,不容易!”他差點把“跟貓斗”說出來,趕緊剎住。
陶振笑著又夸了他兩句:“厲害厲害,我家小忠還是有本事的,關鍵時候靠得住!”
說著,他挽起袖子,手腳麻利地刮鱗、開膛,燉了個奶白魚湯。
這幾天姜禾情緒不太對,胃口也不好。陶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得好好做點好吃的讓她開心開心。
陶振端著個熱氣騰騰的白瓷碗,走進臥室。
碗里奶白色的魚湯上浮著嫩黃蔥花,鮮香四溢。
姜禾正靠在床頭,一本攤開的育兒書擱在腿上,眼神卻有些放空。
“趁熱喝點湯。”陶振的聲音放得很輕,把碗遞過去。
姜禾眼睛亮了亮,接過來,湯的熱氣撲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今天這湯熬得真濃,聞著就香。”
她小口啜飲著,嘴角沾了點湯漬也沒察覺。
“熬足了火候的。”陶振在床邊坐下,自然地伸手,用指腹替她擦掉嘴角的魚湯,“看你最近累得慌,多喝點補補身子。”
姜禾笑了笑,連喝了好幾口,真心實意地夸道:“真鮮,比萬洋飯店的還好喝,你這手藝快趕上大廚了。”
一碗湯很快見了底。
她把空碗遞給陶振,臉上的笑意突然褪去:“你……是不是覺得我奶水不夠,才熬這些湯湯水水?”
陶振一愣,是真沒想到這個轉折,連忙擺手,語氣急切:“沒有的事!絕對沒有!你看咱倆閨女,哪回吃完不是睡得香香甜甜,一覺三四個小時?這能叫不夠嗎?”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就是看這幾天冷得邪乎,想讓你喝點熱乎的,暖和暖和身子。”
姜禾卻低下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我現在……肚子松垮垮的,爬滿了紋路,還有這道疤……”
她下意識地用手隔著被子按了按小腹:“你會不會……嫌我胖了?嫌我……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