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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裴西稚聽不聽得懂,固定好留置針的位置,江博士就出了房間。
裴西稚的腦子很混亂,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既擔心梁硯舟回去了果園找不到自己,又擔心自己在實驗室在劫難逃。
但還未等他思考清楚,剛合上不久的房間門就又被推開了。
在裴西稚的滿眼錯愕中,梁仲謹與助理肖奇一同走了進來,梁仲謹一臉和藹看著裴西稚頭頂半垂的耳朵,笑道:“好孩子,又見面了。”
“是你……”裴西稚看著面前的人,心跳無法抑制地加快,他的氣管里仿佛堵著一口氣,缺氧的感覺令他眩暈得更加強烈,已經到了視線模糊的地步。
“當然是我。”梁仲謹走到床前,伸出手點了幾下床頭的檢測屏幕,輕聲叫了句’西稚‘,愉悅道:“3s級實驗體,我找了你好久。”
3s級實驗體。聽到這幾個字,裴西稚終于記起來了這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半年多前,在裴西稚逃出實驗室的前幾天,他曾聽到過吳琮跟這個聲音通電話。
當時,電話那頭的人說:“近期會有指揮中心的人過來,注意把那名3s級實驗體轉移到安全的樓層。”
原來是梁仲謹。
“你……是你。”裴西稚喘了口氣,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比起毫無威懾力地警告梁仲謹,他更像是在告訴自己:“梁硯舟……他不會讓你傷害我的。”
梁仲謹笑了笑,淡然地告訴裴西稚:“要不是硯舟,還不知道實驗室的那群廢物什么時候才能發現你體內有漓珠。”
“什、什么意思?”裴西稚眉頭緊緊皺著,不可置信道:“你騙人。”
看著裴西稚的淚一滴一滴落下來,梁仲謹終于是露出了一點兒衷心的悅色,他盯著裴西稚,道:“硯舟是我兒子,你真的以為他會為了你跟實驗室作對嗎?”
“我不聽,你騙人。”裴西稚用力掙扎起來,眼眶里蓄起了血絲,整個手腕也被磨得通紅:“快把我放出去。”
“還是個有脾氣的孩子。”梁仲謹大發慈悲地說:“你不知道嗎?硯舟要當總指揮官,但因為心臟缺損,一直無法通過最后的測查,幼態心臟的研究一旦成功,他就是既得利益者。”
說著,梁仲謹好像有些生氣,他俯下身,高高在上地沖裴西稚喊道:“他不可能會為了你做出這些蠢事來。”
“你騙我。”裴西稚的心仿佛被砸了一拳,聲音哽咽起來:“他不是這么說的……他不會這樣的,你快放了我。”
“怎么不可能。”梁仲謹似乎很容易被裴西稚流淚痛哭的樣子取悅,他直起腰,對肖奇說:“把東西拿出來。”
肖奇說‘是’,轉身走到了床的最右側,他抬起手,點了點擺放在地上儲存柜。
儲存柜發出‘咔噠’的聲音,柜子打開了,里面擺放著一個透明的、裝有阻隔裝置的盒子,盒子的周身迸發出淡藍色的光芒,梁仲謹拿過盒子,舉在了裴西稚面前。
裴西稚還在不停地掙扎,但在看清盒子里的東西后,裴西稚掙扎的動作就停住了。
他的心好像被挖空了,臉上因劇烈掙扎而冒出來的些許血色也盡數褪去,完完全全怔在了原處。
“漓珠,你熟悉的。”梁仲謹說:“它離開你的本體太久,暫時還無法進行再造手術。”
梁仲謹不達眼底地笑著,對裴西稚說:“但沒關系,西稚,你就是培養皿啊,等到漓珠跟你的狀態穩定了,就進行手術把漓珠放回你的體內,以你的血肉供養數日就能進行再造了。”
梁仲謹道:“好孩子,你放心,等到漓珠能進行再造了,也就是你死了以后,我會給你取一個好的名字,然后把你記載在烏曼城的史冊上,受無數后人敬仰……”
裴西稚其實已經聽不清梁仲謹在說什么了,他的腦中只有一個意識。
漓珠再造是只有梁硯舟一個人知道的事情。
梁硯舟出賣他了。
梁硯舟一直在騙他。
梁硯舟也只是,想要他身上的漓珠而已。
足足過去一分多鐘,裴西稚才感覺到了疼,心臟與腦袋都很疼,他的喉嚨涌過一股熱流,并開始不受控制地咳嗽起來,接著鮮血豁然四濺。
霎時,檢測屏幕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滿屏的數據都忽高忽低跳動起來。
“給他輸鎮定劑跟營養液……”好像是梁仲謹的聲音。
裴西稚的視線模糊一片,他隱約感覺到自己的一雙手又被針尖扎了許多下,但是不疼。
他想看看手是不是被扎了,但他眨了眨眼睛,只剩下漆黑,隨后意識徹底消失了。
等到裴西稚再次醒來,已經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梁仲謹也不在房間里了。
裴西稚翻了點兒身,發現自己的手被松開了一只,于是他撐著床邊,稍稍往上坐了些。
剛坐穩,梁仲謹的話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樣,緊緊纏繞在裴西稚的身邊,讓他不得不清晰地知道。
梁硯舟的承諾是假的,他跟實驗室里的人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