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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靜琳有些警惕地看著她。
顧平蕪輕描淡寫地問:“你們是怎么在一起的?”
費靜琳露出一絲制勝的笑意,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確定要聽嗎?顧小姐。”
*
顧平蕪回到套房,推開門時愣了一下。
玄關放著一雙陌生的皮鞋,四下里燈火通明,煌煌如晝。
是有人來過了。
她瞇了一下眼睛,才看清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池以藍。
他只圍著白色浴巾,赤裸著上半身,身材是精瘦那一掛,肌肉不至夸張,程度適中,從鯊魚線至腹肌,每一寸線條都近乎完美。
此時,一只手正拿著毛巾擦頭發,見到她便站住,慢慢放下手,露出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她當然察覺到他眼神里的微慍。
池以藍在這里等了她四十分鐘,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個微信,最后等得不耐煩去洗了個澡,出來正好碰到無故失蹤的未婚妻。
“去哪了?”池以藍語氣不善,“我差點以為你被綁架。”
顧平蕪罕見地沒有對他展笑,擦著他肩膀而過,走進盥洗室刷牙。
電動牙刷的聲響持續了一會兒,池以藍遲遲意識到哪里不對,在她刷完牙出來時握住她的手腕。
“出什么事了嗎?”
顧平蕪停下來,艱難地轉動了一下手腕,試圖掙脫卻無果。
她始終沒看他,只低聲道:“放開,很疼。”
那只圈著她的手沒松,卻放輕了力道。
池以藍移步到和她面對面的位置,身上裹挾著沐浴露和須后水的淡淡香氣。
“說話。”他難得有耐心來哄她,或許因為今天之后,他們有了所謂的名分。
顧平蕪垂眼,靜默良久,才聲音微啞地開口。
“還記得有一次我去今宵找你。其實當時我猜到給我發微信的不是你本人,我也本可以不去。可我實在太好奇了。去找你的那一路上,我就不停在想,你的手機在誰手里?為什么在她手里?你和那個人在一起嗎?在一起干什么呢?可能我這輩子沒有對誰的事這么好奇過。”
池以藍怔了怔。
她若有所思地回憶道:“推門進去的時候我想,最壞不過是你在尋歡作樂,但起碼我能知道,你是和誰在一起。所以看到里頭的樣子,我也沒有很驚訝,都是我能預料到的。只不過,后來離開的時候,費靜琳……你那位前度紅顏,她問你,有沒有把她當回事過,我才忽然覺得很難受。”
池以藍沉默著,試圖理清思路,可是眼前顧平蕪再度流露出和在阪城那晚相同的冷靜態度時,他就明白,自己根本沒辦法如想象中那般從容自若。
“阿蕪……”
“對不起。”她終于抬眸看他,笑了一下,“我翻舊賬,是因為今天費靜琳不但出現在我們的訂婚禮上,還約了我見面。看到她的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和她也沒什么不同。”
池以藍凝視她,面色沉冷。
她平靜地繼續道:“我不是要責怪你,只希望……你能把你的舊賬都處理好,免得我難堪。”
第38章 詎能自已(二)
池以藍再回去,訂婚的酒宴散了七七八八,會場只剩下那個被池晟東專門從手邊調過來操辦訂婚儀式的負責人周揚。
池以藍一度覺得這事兒是池晟東小題大做。
讓一位董助跑來操辦年輕人的訂婚禮,簡直是殺雞用牛刀。難為周揚邏輯清楚,作風果決,事情辦得毫不拖泥帶水,算是圓滿結束。
周揚還在指揮手底下的人有條不紊做收尾工作,抬頭瞧見準新人竟沒和未婚妻共度良宵,而是一個人回來,有點驚訝。
“池少……您這是?”
“入場名單給我一份。”
周揚怔了怔:“要不您留個郵箱,我發您電子版的備份?紙質的已經進碎紙機了。”
他是董事會辦公室出身,有自己的職業習慣,卻忘記這是一個訂婚禮,本不需要如此著急就處理掉相關檔,更沒有任何保密上的需要。
池家和顧家的訂婚禮是上了本地網媒娛樂版頭條的,整個海市很少有人不知道,又何談保密。
周揚想通此節,頗是尷尬地站了一會兒,等待池以藍的答復。
池以藍走了神似的,視線斜過去,看向他身后早已拆去裝飾的禮堂。
過了會兒,才點點頭說:“好。”
兩人早前便加過微信,池以藍將郵箱地址發給他,便轉身走了。
周揚立在空蕩蕩的、不復白日奢華典雅的禮堂,目送少年頎長筆直的背影走進黑夜里,心情忽然變得有一絲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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