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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顧平蕪看出媽媽態(tài)度有些別扭,有點困惑地用眼神詢問池以藍,對方卻沒看到似的,把那個削得坑坑洼洼的蘋果切好,再把果盤遞到她手里,然后就禮貌地告辭。
顧平蕪一動不動盯了果盤好半天,試圖在這些不規(guī)則的形狀里挑出一個勉強能看的,最后還是皺皺眉放下。
盧湘起身開始整理各路人士送過來的花籃,百忙之中瞥了她一眼,道:“那孩子還會削蘋果?沒想到。”
顧平蕪莫名覺得這話語氣怪怪的,剛要開口問,就收到池以藍的微信。
miyagi:“借用你去阪城的事,盧女士警告了我。”
顧平蕪頓時感慨他用詞的委婉——什么借用,明明是利用。
她回復:“然后?你怎么回應?”
半天,那頭發(fā)來一個表情包。
miyagi:「認慫gif」
她回了個小人被按在地上踩的動圖,然后說:“活該。”
對方回了一串省略號。
心情忽地好起來,她握著手機躺下,脹痛的心臟也似乎被簡短而日常的對話治愈。
似乎這是第一次,他這么語氣輕松地和她聊天,甚至還罕見地發(fā)了表情包。
她忍不住揚唇,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睡了。
之后的幾天顧平蕪情況穩(wěn)定,很快就被準許出院,緊趕慢趕,終于沒錯過原定的訂婚禮時間。
儀式負責人松了口氣,這意味著所有計劃都能照原日程進行,不用再重新敲定一遍時間了。
*
訂婚儀式前一晚,顧平蕪照舊失眠。
起先是有些不舒服,忍著剛睡過去一會兒,就又因為噩夢醒了。
她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廢車里,一次又一次滿身是血地爬出來,每一次驚醒都心有余悸。
第二天早上八點鐘,化妝師就過來了。
她頂著兩個黑眼圈,任人涂涂抹抹。等弄好妝發(fā),盧湘才遲遲起床,倚在門邊,看著已經換好禮服的女兒,心里五味雜陳。
因為沒睡好,顧平蕪神色恍惚,意識到鏡子里映出媽媽的臉,才緩慢地回頭。
“媽媽。”
“嗯。”盧湘抿著嘴走到她坐著的椅子后,抬手扶住她雙肩,眼神里充滿溫柔,“我女兒好漂亮。”
顧平蕪按住肩頭的手背,歪頭靠在耳際的小臂上,親昵地蹭了蹭耳朵。
“媽媽,別擔心,你這種表情,我還以為今天是結婚不是訂婚。”
盧湘沒說話,笑了一下,可臉上還是有點凄然的不舍,好像她真的今天就要嫁出去了一樣。
出發(fā)去酒店途中,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池以藍終于來了電話。
顧平蕪很久沒穿過高跟鞋,正覺得腳痛,接電話的口氣也帶了點埋怨。
“干嘛?”
池以藍靜了兩秒,才平靜地問:“怎么,吃槍藥了?”
折騰了一早上,顧平蕪疲憊道:“有點累。”
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她能想象到他似乎想安慰兩句,但最后又想不出來怎么說的樣子,忍不住發(fā)笑,這時候池以藍開口道:“訂婚禮的流程我看過,讓他們刪了不必要的環(huán)節(jié),會盡快結束。但如果你到時候實在撐不住的話也要告訴我,知道么?”
他難得一口氣說這么多字,顧平蕪怔了怔,才“嗯”一聲,算是回答。
“嗯,先掛了。我已經到了,在禮堂這邊等你。”
一般年輕人的訂婚儀式大都是從簡,親友們聚在一起開個訂婚派對吃吃喝喝而已。但若是像顧家和池家這樣的高門望族,再是從簡也不能夠顯得失了禮數,因此還是辦得十分講究。
顧平蕪到了之后,連池以藍的人都沒見著,就被拉過去做儀式之前的準備。
場地雖然布置得隆重,訂婚禮的流程倒是十分傳統(tǒng)。
顧平蕪挽著父親的手上臺后,才隔著白色頭紗看到了久違的池以藍的臉。
他穿一襲筆挺西裝,輪廓瘦削得近乎鋒利,如寒松翠竹,有著與這浪漫又莊嚴場景截然不同的冷冽氣質。
以至于他為她戴上那顆熟悉的藍寶石訂婚戒指時,她感覺到他指尖的涼意,抬眸又望進他幽潭一般的眼底,心里忽地有些不安。
臺下的兩家人是悉數到場的,她視線漫無目的掃過底下的人,接著忽地愣了一下。
接著司儀讓他們宣讀訂婚的誓詞,從宣布訂婚,到兩人攜手下臺,開始訂婚派對,顧平蕪整個人都有些發(fā)懵。
訂婚禮上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與兩家有生意往來伙伴,就是有著利益關系的各路大拿,總之儀式結束的派對部分,已不止是池以藍和顧平蕪兩個人的事了。
池以藍單是和這些叔伯們打了一圈招呼,下桌時也有些微醺。
最后還是姑媽心疼他,找了個借口讓他脫身,還囑托道:“我見阿蕪也客氣著喝了兩杯,之后就不太舒服,去隔壁樓上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