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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以藍淡淡道:“爸,看您說的,我就算不心疼你,還心疼我姑媽呢,敢拿那么危險的事情嚇唬她嗎?上次受傷看她都嚇成什么樣子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兒子不至于那樣。”
嘴上說的輕巧,一口牙險些咬碎。
出門后,池以藍攢著氣拿出手機來給葉正則打電話。
“你和老爺子告的密?”
葉正則似乎還在睡覺,有點沒明白:“什么?”
“我報名的事情。”
“啊……不是你們輔導員打電話告訴家里的嗎?”
池以藍愕然:“輔導員?”
葉正則說:“是啊,還說經管院大一結束就分流了,勸說讓孩子在這個關頭暫時不要分心,有課余生活是好的云云……”
池以藍皺一下眉,心里有了答案,說句“知道了”,就掛斷電話。
*
臨近期末,宿舍一樓的自習室時常人滿為患。
顧平蕪一直捱到大半夜,眾人都散去,還在挑燈夜戰。
夜里溫度驟降,她穿得單薄,雖凍得手腳發冰,卻并未察覺。
過了片刻,斜對角桌子的室友程穎似乎結束戰斗,準備離開,寂靜里響起收拾東西的聲響。
她下意識抬眸看過去,程穎卻也朝她望來,微微一笑,問:“我的毯子不帶上去,你要不要用?”
顧平蕪怔了幾秒,她是平白空降到四人宿舍的,與其他人不熟,也無意深交,下意識要說不,程穎已經帶著毯子走過來,披在她肩上。
“沒關系,你用著吧,用完放在我桌上就行。”
拒絕的話沒來得及出口,顧平蕪只好點點頭,說聲謝謝。
對方反而笑了:“你不會是沒認出我來吧?”
“啊?”
“我是你室友,斜對床的。”程穎撲哧一聲樂了。
顧平蕪也跟著展笑,搖頭道:“我當然認識你。”停了停,她半是敷衍,半是真心道:“我有些認生。”
“你剛搬來那天都嚇著我們幾個了。”程穎笑著說,“還有穿西裝的人親自搬行李上來,我一開始以為是你家長,誰知道他說是你家司機。”
顧平蕪只是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程穎又往她桌上掃了一眼,看到攤開的草紙旁邊有一個筆記本,訝然道:“這不是池以藍的名字嗎?你居然借到他的筆記了?”
顧平蕪張了張口,仍是沉默。
她并不知道,池以藍除了身邊幾個好友,對誰都是“生人勿近”的姿態,更別提有人敢問他題,借他的筆記。
程穎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見她不吭聲,好奇地追問道:“你和池以藍關系很好啊?”
顧平蕪幾不可見皺了下眉,正想著要如何解釋,程穎已經笑出聲來:“哎呀,這么簡單的問題你要想這么久。”
同齡女孩之間的交談,對顧平蕪來說是件極為陌生的事情。她周遭都是長輩,即便是同輩,也都是哥哥姐姐。她相熟的同齡人,池以藍勉勉強強算是一個,除此之外就沒有了。
于是程穎幾次挑起話頭,她都沒有接,也不是很想聊下去,只好截斷話題道:“謝謝你的毯子。”
程穎無奈似的,又說句客氣什么,就先上樓回宿舍了,留下顧平蕪臉色蒼白地趴在桌上,好一會兒才從心悸里緩和過來。
期末考試結束已經是下午,顧平蕪回宿舍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程穎走過來問她:“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嗎?”
顧平蕪不知她為什么問這個,只搖搖頭。
程穎說:“傅西塘說要去山上的會所玩,班里有想來的就去,他負責免費包車接送,但可能會在外面住一夜……你去不去?”
顧平蕪開口想要婉拒,程穎臉上就露出失望的神色來:“拜托啦,咱們班女生只有我報名了,但我一個人去,其他都是男生很不方便啊,住二人間也要浪費的。”
顧平蕪想了想,問:“有名單嗎?”
“什么名單?”
“一起去的人。”
“有!excel在班級群里,我找給你看。”
顧平蕪接過程穎遞來的手機,粗略地掃了掃,沉默片刻。
程穎見她臉上有些松動,搖了搖手說:“陪我這一次行不行?真的很好玩的,我以前和朋友去,大家都玩得很開心,而且那么多男生,肯定不會有安全問題,就算遇到壞人,咱們人多勢眾嘛。”
顧平蕪沒辦法似的笑了一下,頷首道:“好,答應你了。”
她返身繼續收拾行李,回憶起表格里那個熟悉的名字,迭衣服的手頓了一頓。
若是從前,她怎會參加這種奇奇怪怪的集體活動。她寧愿跟著三哥或者大表姐去熟悉的圈子里玩,起碼安心,不會連話都不知道怎么接。
可這回也不知怎么,莫名其妙就答應了。
當晚她就接到池以藍的電話,真是稀奇。他們交換號碼也有好多年,聯絡的次數十個手指都數的過來,他居然會主動給她打電話?
她一頭霧水,正要揶揄兩句無事不登三寶殿,對方就冷冷道:“你要跟我們去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