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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仔干脆一揮手:“去我店里,今天工作日,人少。”
黑仔店里有專業級別的室內滑板場,于是一伙人又轉移陣地去那,打算放開了玩。
既然去了職業場地,池以藍也不參與他們的sk游戲,干脆練習起了動作。
今天這群人里有一位外號叫“大風”的滑手,既是池以藍的朋友,也是他特聘的私人滑板教練。
大風是ae職業滑板隊的滑手,sls中國區街滑冠軍,習慣goofy站位,但也能反腳,正適合池以藍這種正反都能駕馭的滑手。
池以藍十七歲正式開始職業滑手生涯,但并未和哪個廠牌簽約,認識的人里有個叫葉正則的,手里在做滑板俱樂部的,他就一直通過葉正則那邊報名參賽。
三年來,也算得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獎項,在圈子里小有名氣。葉正則提了好幾次簽他,都被他婉拒——理由無他,池以藍不喜歡被合同拘著。
后來有次比賽,他把一條腿都摔斷了,老爺子就不怎么同意他玩這個了,更別提參賽。于是乎滑手池以藍在圈子里名聲正盛時急流勇退,成了半業余狀態。
雖然沒法參賽,但私下里他還是勤奮練習,只要沒被人捅到老爺子那,就權當做天下太平。
到了天黑,一行人才離開黑仔的滑板店。
大風有事回隊里,剩下的人打算去“今宵”喝酒。
北江濱邊兒上的夜店算不得多,畢竟整個海市的繁華都落在這,又是寸土寸金的地界,不好將聲色犬馬擺到臺面兒上來。
但要尋樂子,還是有那么一兩處名聲在外的地方。
今宵就是其中一處。
今宵,沒人知道這名字有什么寓意,解釋也不一:有人說取了今宵歡愉的意思,還有人說,倒過來是“銷金”倆字,無非是砸錢的地方。
無論怎么解釋,大都說得通。
池以藍一行人是常客,長年有固定預定的包廂,進門時輕車熟路被侍者引進去。
包廂連著一處寬大的露臺,憑欄可見江岸星火如畫。
池以藍靠著欄桿點了一支煙,慢條斯理咬在嘴里,看著江上霓虹閃爍的船行出神,寂寂地立在那,什么都無可無不可一般。
露臺的門拉了一半,里頭傳來嘈雜的擲骰子、起哄喝酒的笑鬧聲響。
池以藍不愛喧鬧,卻也討厭孤獨。因此他愿意看眾人狂歡,卻更愛在狂歡時寂立一旁,躲個清靜。
夜風裹挾江岸的濕意,將衣衫吹透。
又站了片刻,他才聽到里頭傳來此起彼伏的打招呼聲。
“費靜琳來了?”
“大美女駕到啊,為誰呀?”
“還能有誰……”
……
跫音踏著眾人的笑鬧,一步步趨近身后。
費靜琳著一身黑色赫本裙,露出香肩美腿,長發挽在一側,連頸彎的姿態都透出羞赧。
池以藍回過頭,似笑非笑打量她片刻,漫不經心朝她張開一只手臂。
費靜琳怔了怔,才展笑投進他懷里,被他手臂攬住。
她埋頭在他頸窩幾秒,嗅到的仍是他從前慣有的柑橘調暖香,抬頭時便帶了絲埋怨:“上次送你的香水你不喜歡?”
池以藍怕煙燙著她,一手微微張著搭在欄桿上,垂眸看她亦嗔亦怒,莫名走了會兒神,才“嗯”一聲,說:“以后別送我香水。”
停了停,他想起費靜琳送他的那瓶煙草調濃郁的香水,皺了下眉,挺嫌棄地說:“一股煙味兒。”
——明明他本人就正在抽煙!!
費靜琳更了一下,偷覷他臉色,到底啥也沒敢說,點了點頭。
話聊到這兒,就陷入沉默。
費靜琳已經習慣了。
事實上,她和池以藍交往也才不到兩個月。
全校無人不知池以藍難搞,前一天送去的信、鮮花、禮物第二天出現在垃圾桶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但一眾少女仍為他一張禍國的臉和一身孤寒氣質而前赴后繼,義無反顧。
費靜琳是其中之一,更是千軍萬馬中過了獨木橋的那個幸運兒。
連她自己都沒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那天她參加堂哥的生日party,意外遇到了一直心心念念卻沒敢付諸于行動的暗戀對象,池以藍。
他似乎是被朋友扯來參加的,全程游離于人群之外,后來干脆消失了。
她找了半天,才瞧見人在露臺抽煙。那天她喝了點酒,接著酒勁上前告白,然后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見他臉上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和他身后那輪弦月一樣好看。
然后他抬手,朝她收攏指梢,有點像呼喚小動物似的。但她絲毫不介意,還迎著他走過去。
之后就被扣著后腦吻住了。
他沒說過交往,喜歡,她更不敢吻,就這么稀里胡涂地在一起,她自稱是他女朋友,他也不否認,她覺得,那應該就是在一起了。
可在他面前,她總覺得如履薄冰,連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就像現在。雖然一切都和夢一樣,她寧愿永遠小心翼翼守著心頭這輪明月,也不想夢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