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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手腕那樣細膩纖柔,好像稍微用力就會碎掉一樣,便連用力都不敢,生生出了一頭汗,只得冷聲道:“放手!”
“那你不許去。”
池以藍咬著牙寒聲說:“我說最后一次,放手。”
“不放!”顧平蕪一面心里沒底地打哆嗦,一面不知哪兒冒出一股勇氣來,一字一頓說,“池六,你今天要敢和這群人走,我明天就敢讓池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你在學校打群架,還把我嚇著了!”
耿京棋一聽這話,再是狂妄也有點萎了,傅西塘本來就和顧平蕪是一個立場,登時朝耿京棋說:“你聽見了?還真等著被這丫頭片子告訴家長啊?快走走走!”
瞧見耿京棋比比劃劃放了狠話走掉,池以藍怒極反笑:“我們打架嚇著你?誰偷著逃課跟蹤我出來的?”
顧平蕪把臉埋在他背心不說話了。
熱乎乎的氣息吐在他背心,池以藍心頭涌起一股又酥又麻的異樣,皺了皺眉。
兩人抱著僵持了一會兒,傅西塘終于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道:“那個……人都走了,我們不打架了,真的。”
顧平蕪側過頭看傅西塘,鼻尖滑過男孩脊背單薄的衣衫,明明沒有實實在在觸到,卻令對方條件反射般肌肉僵硬,動彈不得。
見池以藍進退維谷的模樣,傅西塘好心向小丫頭提議:“勞駕您把手放開?”
顧平蕪這才回過神來,驀地松開手,耳廓燒紅,連退了兩三步,離池以藍遠了才站定。
池以藍甫獲自由,一時沒動,過了半晌,才緩慢回身。
漆黑陰郁的眼底裹挾薄怒,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顧平蕪心說,好,這是生氣了。
第4章 韶華蒙昧(四)
池以藍再生氣,倒也不至于將一個小丫頭如何,只是心頭窩火,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他居然被一個丫頭片子強行背后抱,還搬出家長來威脅他?
現在初中生怕都見過這種待遇了,不對,是幼兒園里都沒有這種幼稚話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抿著唇許久沒吭聲,正要和自己說,算了,畢竟是顧家的丫頭,自家老爺子心疼著呢,不看僧面看佛面。
顧平蕪任他看了半天,面上毫無懼色,從容地說了句“我走了”,就打算溜之大吉。
見她是真打算轉身離開,池以藍下意識上前拽住她。掌心扣在她腕上,又像燙著了一樣倏地松開。
光滑細膩的一段皮膚從手心溜出去,激起莫名的顫栗。他胸口發燙,覺得非常莫名其妙。
明明他不是沒談過戀愛的毛頭小子,對著她,卻總有些束手束腳。
他只得將其歸咎于兩家的世交關系。
畢竟若算上小時候一塊玩泥巴的交情,也是妥妥的青梅竹馬。
這么一想,心里那點不自在很快消失不見。
池以藍見她回過頭,疑問地看著自己,似乎在問“還有什么事”,便淡淡道:“今天的事回去別亂說。”
顧平蕪想了想,問:“逃課玩滑板的事兒,還是要和耿京麒打架的事兒?”
池以藍再度蹙眉,似要生怒,到頭來又克制住,冷淡道:“所有。”
顧平蕪很乖順地笑了笑,說:“好。還有別的事嗎?”
池以藍瞥她一眼,不耐似的轉身要走,腳步才動,又停下來,冷聲教訓:“下次別從那么高的觀眾席上跑下來,你身體不好,自己也掂量著輕重,別成天冒冒失失。”
話音才落,就見她表情有些奇怪,似笑非笑的。
池以藍深感為人兄長的權威受到挑釁,正要質問你笑什么,小丫頭卻乖乖地點了頭。
“好,知道了,謝謝六哥。”
池以藍心里憋著股火,她偏偏低眉順目,讓他抓不到把柄,只得揮揮手趕鴨子似的道:“回去上課,別再逃課了。”
“哦。好的六哥。”
顧平蕪一口一個“六哥”地叫著,腳底抹油溜了。
池以藍看她一路小跑回教學樓,擔憂地抿了抿唇,一回轉身,卻見幾個哥們兒正不約而同地抱肩盯著他,臉上帶著看好戲的官方猥瑣表情。
傅西塘率先出聲揶揄,捏著嗓子學顧平蕪的聲音:“哦,知道了六哥,謝謝六哥……”
池以藍面無表情拎著板子往前走,路過傅西塘時猛地給了他一腳。
“哎呦,生氣啦六哥!”傅西塘一面躲一面笑。后頭幾個玩滑板的兄弟終于接二連三噗嗤樂出聲來。
誰見過池家小六在一個小丫頭面前如此吃癟?
這樂子可值得笑半年。
*
這么一折騰,學校里是沒法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