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nerjoste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等著他的家書,可幾日過去了,她恍然發覺自己等不了了。
“小包子,冉音?!睗M桌珍饈讓她全然沒有食欲,孟宓皺了皺眉,“我想,去前線?!?
那兩人驚呆了,小包子反應快,切切地跪了下來,“娘娘不可。娘娘懷著身子,若是此時出門,大王降罪下來,我等……”
“我知道?!泵襄到鼛兹昭燮た偸翘脜柡Γ睦锵?,右眼跳災,夙兒定會遇上棘手的事,他孤身在外,身旁沒有一個貼心解語的人,夜里寒衾薄毯,怎么能睡得著?
“我……孩子想父王了……”孟宓編了個蹩腳的借口,讓小包子瞠目結舌,心道這么小還沒出世的孩子,王后娘娘您怎么知道他想大王了,只見他們王后臉紅過耳地捧著那花般嬌羞粉紅的臉輕輕走了。
……
寒夜的風在曠野之中肆虐,軍隊跋涉了一程又一程,在這歲寒天凍的夜里,抖落飛揚如絮的雪花的天幕之下,軍帳矗落,蜿蜒盤旋地扎根在厚實的黃土之中。
其實孟宓猜的不錯,他的確不能入睡。
自分別以后,到了深夜格外想楚王宮里的軟玉溫香,桓夙皺著眉,既然難以安枕,索性披了見錦袍起身,靠著燈火讀書,雪花大如席,被風撲入簾內,雪白的軍帳浸了水又被凍得僵硬,只能扯著一角在凜冽朔風里打轉。
兵書讀了兩冊,放下竹簡,卻發覺腦海里什么痕印也未曾留下,睜開眼,閉上眼,全是她清麗而嬌媚的纖影……
如果這場戰事不能勝,如果有人不能歸家,會有多少妻離子散,會有多少遺憾?
桓夙從未覺得,肩頭的擔子是如此深重。
有人在外頭傳話:“大王,曹參將軍請見?!?
“讓人進來?!被纲戆櫭?。自從秦國一行之后,曹參被部下和公子霽自虎口救出,那是他已經被挑斷了右手手筋,落下了終身不得使劍的殘疾,桓夙原本想找個文職與他,此次將他留在了郢都,不準他同行,沒想到,人還是來了。
這些當兵打戰的人的固執,桓夙早已不是第一次領教了。
曹參已不是當年俊目如星、神采飛揚的模樣,但依稀能看得出深邃的輪廓和舊日的影子,他的右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下垂,緩慢地走到桓夙眼前,跪下,依舊是楚國肅穆的武士禮儀,“拜見大王?!?
他低頭,昂揚的頭顱此刻低在眼前,這是一個武士對國君的承諾。
桓夙深吸氣,“你不必如此的?!?
他心里遺憾,愧疚,但曹參不是如此想,青年已經抬了頭,“楚國危機當前,末將豈敢茍安一隅,雖只有殘手斷肢,也敢不自量力,請求大王,殺敵于陣前,效死于旗下?!?
桓夙攢著修眉,手指微動,“你——”
“末將心意已決?!?
“那好。”軍人的傲骨和倔強,讓桓夙偶爾也無可奈何。
轉眼大軍便奔赴戰場,枳頭一回出來,年紀又輕,桓夙將他安排在帳外為自己守門,小少年原本不甘愿,桓夙稍稍沉了目光,露出一抹不悅,便讓他安分了些,在御敵上枳知道自己是個門外漢,也想趁著機會先學。
兩日之后,軍中傳來消息,南明失手,鄭國大軍以死士為先鋒,幾乎勢如破竹,南明的守將王琿是個軟骨頭,仗未開打,單聽到藺華手底下那群所向披靡、毫無血肉之軀意識的死士,便陣腳大亂,慌亂之下甚至連擊鼓都亂無章法,士氣大落,城池很快被攻占。
南明雖然失手,但這座城池,是楚國邊邑的大城,鄭國國小兵寡,一時吃不下這座城池,進攻之勢便徹底放緩了。
桓夙將奏報擲于地上,幾乎摔出了營帳,枳在外頭凝神細聽著,方才狄秋來大將軍已經走入了王帳,此刻是他的聲音:“大王,南明是昔年君侯自鄭國手中奪來的,鄭國仇楚,便是便是由這座城池……”
“那又如何?”這次是他姐夫了,“難道讓孤拱手讓他取南明之外?”
“臣不敢。”狄秋來已分析了幾日南明城外的地勢,發覺鄭國攻下南明之后,此時最愁的,應當是藺華。
南明在鄭楚邊境,是凹入楚國的一角,楚國先祖之所以如此輕易地取下南明,便是因為它的周遭皆是楚國之境,三面舉戈,定讓鄭國紋絲不動地將南明吐出來。所以眼下那位新任的鄭伯應當籌劃的,是東進抑或西行,打下一城防固。
楚畢竟是大國,藺華雖有公子民稷出陣相幫,但到底還是心急了些。
桓夙看透這一點,便讓狄秋來暫且退下,當晚,就著嗚咽的寒風,他伏在案頭寫了半宿的家書。王帳之中燭火滅了又點,幾乎未曾斷過。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一公主并不是壞人啊,只是刀子嘴,又自大看不起人。
但是算了,不是很重要的角色,作者君就不下手虐她了啊。
☆、第76章 交易
有微生蘭留下的傳信機關雀, 楚侯坦蕩地公挪私用, 將家書傳回了郢都。
曠野的哀風一縷一縷將夜色抹勻在清凈凄涼的冷霧之中, 明月皎皎, 漫山都是黑楞楞的樹影, 此時翻越五座山頭,便是那座陷落的城池。
此時, 它的操縱者,正安逸地睡在墊了軟褥絲綿的紅木榻上,合了錦繡縱橫紋理的棉被,好夢正酣, 忽然聽到不遠處雷鳴而起的重鼓,公子民稷緊著眉心從床榻上翻身坐了起來, “何事張皇?”
“公子——”一名宦者端著公鴨嗓拎著裙角火急火燎地趕來, “不好了,東西南三面都傳來了叫殺聲……南明,南明……”
后頭“怕是不保了”幾個字尚未說出來,他已經被公子民稷甩翻在地, 和衣而起的齊國公子輕袍緩帶雍容地邁出了門, 還是公子的俊雅姿儀, 紋絲不亂, 此時門外稀稀疏疏跪了幾個人,聽到里頭的動靜,個個驚惶地縮在一團。
公子民稷遠行而來,因不同于三王宴尚可以游山玩水, 此時身邊除了門客與將士,別無侍女照拂,故而與他結盟的藺華從鄭國宮中撥了一些人賞給了他,但公子民稷看著這群在美人香脂粉堆黃金屋待久了一群人,忽然想,鄭國這幫不爭氣的廢物,扶得起來么!
“楚國來了?”
一名抖得厲害的宮女哆嗦著嘴唇,道:“來、來了?!?
來了,此時他的寢房外頭,不該只有這么幾個無關緊要的人,至少他的食客會有所察覺,眼下楚國兵馬未到,不過是偽造聲勢給了他一個下馬威罷了,他堂堂齊國公子,還真不是那種會風聲鶴唳的人,南明軍力未動,想必是并無異狀,只是這群駭破了膽的不中用的奴才,自個兒嚇著自個兒了。
公子民稷清冷地哂笑:“一幫目光淺薄的奴婢而已。”
“他桓夙親征又如何,本公子這一回,還偏要與他較量!”
……
楚王宮里,孟宓原本幾日不曾安眠,眼底有了重重青影,人也憔悴了不少,倦懶地耷拉著臉躺在美人靠上歇憩,緋紅的曲裾在靴下宛如涌動的流水般,灼灼艷麗,冉音壓著喜色將大王寄回王宮的家書拿了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