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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快愈合也終究是傷?!彼午窨粗溃半S我過去。”
第一次屈服于這樣“強硬”的要求,司瑯從坐下開始就有點不自在,不時地用腳后跟磨著大石,但宋珩微一靠近,她又繃著臉佯裝若無其事,大大方方仿佛任他宰割。
宋珩語帶笑意:“別緊張?!?
司瑯立馬反駁:“本郡主才不緊張?!?
宋珩微微勾著唇角,似笑非笑,也不出聲,直接上手解開了銀甲的系帶。
細長的帶子在他指間松開,銀甲滑落在兩人身后,司瑯的眼睫輕輕一動,就感覺到了宋珩傾身靠近的氣息。
他僅僅止住于此,隔著她的天衣輕輕觸碰她肩膀后方,司瑯能感覺到他撫過了她擦破的大片傷口,最后停在了她的肩骨處。
“沒有傷到肩骨,應該很快會好?!彼午裾f過后,又問她,“再沒別處傷口了?”
他的手仿若輕羽,不知不覺間掃盡了她方才那點不自在。司瑯聞言沒答,起了幾分其他心思,反問道:“宋將軍好像很希望我受傷?”
戲謔調侃時,她就慣常喊他“宋將軍”,宋珩聽得多了,自然不會上鉤。他笑了笑不作答,手落在她腰后將銀甲拿起。
身上一重,是宋珩替她重新披上。
“看來你先前要了這銀甲穿上,還頗有點未雨綢繆?!?
否則,還不知道會多傷重幾分。
未雨綢繆?司瑯倒是沒想過會在這里受傷。
不過,更出乎她意料的,另有其事。
“那群妖獸有問題?!彼粳樥f道。
當初在瞢暗之境她就有所懷疑,這回再遇,無疑更加讓她堅定這個念頭:“它們絕不僅僅是簡單的失控?!?
“嗯,你說得對?!彼午顸c點頭,“若是簡單的失控,不至于讓它們的攻擊如此有規律性。以剛才的情況來看,或許更有可能是曾被控制訓練過?!?
宋珩所說和司瑯所想一致,于是她便也將自己的猜測說出:“我覺得,豢養這群妖獸的人,應該和之前利用烈鷹攻擊我們的人相同?!?
那次她和宋珩剛一離開冥界,就遇上無端襲擊的烈鷹,這群烈鷹的攻擊毫無目的,仿佛只是想引他們動手。且此事一過,立馬就發生了宋珩被風雷羽箭偷襲的事情,現在想來,恐怕那人就是利用烈鷹來獲取風雷羽箭,轉而栽贓嫁禍于她,而最開始連塘王府起火的事情,應該也和那人脫不了干系。
司瑯將所猜想的都告知了宋珩,問道:“你覺得,這個背后之人會是誰?”
如此一系列意圖破壞仙魔兩界和平的計劃,沒有長久的謀劃恐怕難以實現。當初的線索斷在了蟬鏡,而蟬鏡在妖王的手中,若說懷疑,妖王必然是第一人選。只是,魔界記載邪火一術的藏書,只有魔族之人才能閱覽,妖族……根本進不去魔界的藏書閣。
所以,唯一能將所有事情串聯且說通的方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妖王已經將蟬鏡交給了某個魔族之人,而這個人……如今在幫妖王做事。
宋珩并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但在方才被阻攔時已有所猜測。他沉吟稍許,在司瑯面前伸出了右手掌心。
一團濃濁的黑霧忽而顯現,如一尾魚般盤桓旋繞,動作輕盈。但司瑯卻看得一愣:“這是……魔氣?”
“不錯,是魔氣?!?
魔氣是魔族之人獨特的標志,而不同的人,身上的氣息自不相同。宋珩手中這團魔氣雖仍舊濃濁,但氣味已快消散殆盡,司瑯捕捉到最后幾縷,略有艱難地辨認:“這氣息與剛剛你身上的……”
她沒有說完,因為結果顯而易見。
它們來自同一個人。
“五百年前,我曾與妖王有過一戰?!彼午竦?,“那時我同仙界的天兵天將和他對峙將近三月,幾乎快將他困制住時,忽然出現一人將他救走。這團魔氣,正是我與那人交手時捕捉到的?!?
五百年前妖王為統治人界而與仙界開戰,這件事司瑯早有耳聞。先前去尋那轉輪王之時,他也曾經說過,當時妖王身負重傷,他正是因為去拜訪,才會將蟬鏡贈送給妖王。
現在想來,若將宋珩和轉輪王的話串聯,那么妖王被救與取得蟬鏡的時間,應該算是恰好吻合。
“所以說,那時救了妖王的人,正是如今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司瑯說著頓了頓,神色漸冷:“而我魔界,早在五百年前,就已有人生了反叛之心?!?
救走妖王、偷習邪火、栽贓嫁禍、豢養妖靈……這一樁樁一件件,除卻妖王,竟還有魔界之人的參與。而整整五百年,他皆做得滴水不漏,就連魔帝都沒能察覺半分!
這倒讓司瑯開始好奇,此人究竟會是誰。
“他將妖王救走,你應該調查過他的身份?”
宋珩聞言道:“查過,但沒能查出?!?
那時兩方交戰,妖王重創,他的傷勢也不算輕,光是休養就已花去整整半年。傷好之后,軍營仍需整頓,四?;膷u皆有要事處理,如此一擱再擱,一過再過,待他后來再去調查時,已然找不出什么線索了。
“我在妖界內藏身探查過一段時間,但沒能得到有用的消息。且此事不僅事關妖界,也事關魔界,所以同天帝商議過后,還是決定先從妖王處入手,因為沒有確切證據,故暫時不驚動你們魔界?!?
從妖王處入手?
司瑯忽然想起什么:“……所以,你是因為這個去的瞢暗之境?”
要找妖王,自然得去妖界王族的地盤,而想入妖界王族的地盤,除了使用通城令牌,唯一的途徑,就是穿過妖冥兩界的幻術結界——瞢暗之境。
雖然司瑯早有猜測他去瞢暗之境是為了進入妖界王族,但背后真正的目的,她也是今日才從他口中得知。
宋珩聞言眼尾稍稍瞇起,漾起淺淡笑意,轉而問道:“郡主這是承認,之前與我在瞢暗之境里見過了?”
突然轉換的話題讓司瑯有一瞬間的措手不及,她動了動唇,不知道他為何又提起這件事。但這一次她沒再沉默,反而坦蕩承認:“我也沒否認過。”
意料之中的答案,宋珩早有所覺。但不知為何,他還是想要聽她親口承認。
百花谷中異常沉寂,只有他們二人一來一去的談話聲,曲徑通幽,妖族王宮或許就在深處,但他們不需要再繼續前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