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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彭探著身體剛準備跨進入口,忽覺身后有兩道腳步聲臨近,他頓時警覺回頭,但還未及施法,眼前登時一黑,接著就是肩上劇痛,跟著他的那兩人也和他一樣遭遇,轉瞬不過幾秒,三人都前后倒地。
許是感應到了施法人遭遇危險,石獅頭上的光圈開始逐漸變小,時間耽誤不得,宋珩先司瑯一步踏進,不忘回頭囑咐:“小心些,跟緊我。”
司瑯一腳踢開梗著脖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朱彭,應聲道:“好。”
司瑯緊隨宋珩踏進入口,解封魔氣之后,自然會對周遭的感知更加靈敏。眼前光影變化,白日驟然轉暗,腳下雖踩著平地,卻猶如站在云上飄忽不定,一陣一陣的妖氣蓬勃四溢,無形中已像利爪般撓人心肺。
這里的感覺……令人極其不舒服。
“似乎是條暗道。”宋珩說道。
此地光線雖暗,但不影響觀察,前方一眼望去岔路極多,方向各異,確實像修筑在地下的暗道。不過又與尋常的不太一樣,因為這兒極為寬闊,且妖氣甚濃。
“這暗道通向王宮?”司瑯問。
宋珩答:“應該是。”
修筑如此復雜,又多藏暗門,再加上是朱彭施法開了此處入口,那么終點通向妖族王宮的可能性就極大了。
墻垣高處掛著幾盞昏暗燭燈,勉強可以照清前路,宋珩看了一圈,思量過后道:“先走一段路看看。”
司瑯沒有異議,兩人便就著燭火的亮光往前探路。
深重的妖氣始終沒有散去,但隨著他們的不斷往前會時淡時濃,只是這濃淡難以讓人辨清方向,只覺那股氣息輕飄飄般浮在上空。
宋珩沒有查探暗門,只先在完整的道路內摸索,司瑯跟著他,全神貫注地觀察石壁,看是否有隱藏的機關。
走了約莫一刻鐘,兩人在暗道內并未發現任何機關的存在,反倒是因為岔路和暗門的數量太多,導致有數次又回到曾經走過的地點。
“看來暗道不止一條。”宋珩停在燭燈照亮的昏暗一角內,“這里應該是由數條暗道相互交叉而形成的暗道迷宮。”
“暗道迷宮?”司瑯曾有耳聞,又想起妖冥兩界交匯處的幻術結界,不由得輕扯嘴角,“那妖王花樣可真多。”
但縱然他花樣再多,既然來了這兒,他們就勢必會尋到出口。
宋珩與司瑯二人畢竟非妖界之人,若長時間處在封閉且妖氣濃重的環境內,對他們來說不是有利之事,而現下暗道迷宮錯綜復雜,短時間想要找到出口,可能性并不太大。
宋珩沉吟片刻,忽然凝氣于指,司瑯還沒問他意欲何為,就已經見他矮身蹲下,指尖輕觸石地。
瑩亮透明的仙氣氤氳而散,如雨后霧蒙的薄云陣陣蕩開,昏黃的暗道內有一瞬間異常明亮,之后便如同曇花開過后緩緩沉寂。
司瑯看著他:“你這是?”
宋珩起身,解釋道:“這是探知網。”
再看一眼此時平靜無波的石地,司瑯幾乎立馬就想起了兩百年前在瞢暗之境的情景。
那時候為尋陣眼,他正是用了探知網來破解巖石陣法,稀散巨大的巖石在他所布下的網中變成了一個一個的光點,空曠荒地中的秘密眨眼就被窺探看破。
“既然有妖族的人通過這里抵達王宮,那么自然就會留下他們的氣息。”宋珩道,“這也是為何此地妖氣濃重,但分布并不均勻。真正通向出口的道路只有一條,但被迷宮岔道所掩藏,所以現在最省時省力找到出口的方法,便是利用他們曾經留下的氣息。”
此地封閉,妖氣久久不散,通往出口的道路只有一條,那么勢必那一條路內妖的氣息會格外濃重,只要利用探知網尋到那條路,找到出口自然就輕而易舉。
“探知網覆蓋整個暗道迷宮還需要一點時間,且此地妖氣過重,在出去前我們盡量節省體力。”
前一番話司瑯仿佛沒有聽到,又可能是聽到了并無想法,只在宋珩提及最后一句時眉梢微挑,反問道:“節省體力?在這兒為何會消耗體力?”
宋珩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說話也算消耗體力。”
司瑯撇嘴,不滿道:“我樂意。”
宋珩笑笑:“好。”
司瑯不知他這一聲“好”是何意思,猶豫著想問,就見他走了兩步,推開幾扇旁側暗門:“在探知網有所反應前,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吧。”
暗門是為暗道迷宮而設,里面其實并沒有什么機關,為了更好地隱蔽位置,宋珩在幾番探看后,最終選了處較為偏僻的角落。
暗門內的空間不及暗道迷宮的大,為防止過于封閉且視線受阻,宋珩沒有將暗門關閉得太過嚴實,而是提前留了一條手腕般大小的縫隙。
暗門里同樣也是石壁構造,墻上懸掛著五鬼面具,除此之外這里頭再無其他東西,就連普通的雜草碎石也沒有。空空蕩蕩的四方空間寂靜且冷清,唯一的光源還是來自縫隙外的微弱燭燈。
宋珩查探過五鬼面具及石墻,確認沒有任何危險機關后,才對司瑯說道:“坐下休息會兒吧。”
司瑯瞧了眼光禿禿的地面,也不嫌棄,矮身就要坐下。
但被宋珩一攔:“等等。”
他將銀甲卸下,挨著石墻鋪好才重新道:“坐這上面。”
司瑯看著他的視線一頓,半晌才不動聲色地移開,沒有拒絕地沉默坐下。
銀甲寬敞,也很溫暖,隔絕了冰涼的石地,司瑯雖只占著一角,但宋珩并無靠近的意思,只與她隔著段不遠的距離安靜坐著。
宋珩自坐下后便沒再說話,不知是真要節省體力還是因為昨夜無眠而疲憊,司瑯沒打擾他,背靠著石墻同樣一語不發。
或許是因為四周太過空曠安靜,這里一絲變化仿佛都更加容易被察覺。就算墊著銀甲,穿著御寒天衣,司瑯還是感覺到了此地極快下降的溫度。
冰冷的涼意竄入身體,來得猝不及防毫無征兆,司瑯下意識地動了一動,出聲道:“宋珩?”
他很快回應:“嗯?”
司瑯轉過去看了看他,雖面容不清,但身形挺直。她道:“這里有點異常。”
“嗯。”宋珩顯然也有所察覺,側目詢問,“冷?”
“不冷。”司瑯頓了頓,反問,“你冷不冷?”
宋珩答:“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