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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連塘郡主此行,是有信件要交給本君?”
話題進入正軌,司瑯不再想剛剛的事,拿出信來遞給天帝。
信件沒有封口,但上方施了法術,天帝接過信,指尖一彈,那點微妙的法術便自行消散,白紙黑字顯在掌中,他垂眼看過,面上不顯喜怒。
司瑯看不見信的內容,也對司御寫了什么不感興趣。她視線焦點落在信封,待天帝看完將信收起后才緩緩上移。
天帝沒有提起信中的內容,腕間一轉,信件便徑直在他手中消失。
他轉而問起其他:“連塘郡主以前可來過仙界?”
他這么問,司瑯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兩百年前初來的那一遭。她雖上了九重天,但到底沒有進南天門。
她沉默了片刻:“沒有。”
“哦?”天帝略顯意外,思量了會兒,提出建議,“既然是初次來我仙界,那不如多留幾日,賞賞這里風景?”
此話一出,不止司瑯,饒是宋珩都微感詫異。
她是魔界之人,初來乍到仙界也只為送一封信件,如今信送到了,人該走了,并沒什么留下的理由。
司瑯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心中的戒備不禁放大幾分,越發覺得這個看上去和藹的天帝不太簡單。
她凝眉直視天帝,下意識地拒絕道:“不必了。”
天帝卻恍若未覺自己的挽留有何問題,見她拒絕并未放棄:“連塘郡主可是還有要事需返回魔界?”
“……確有要事,不過是去妖界,并非要回魔界。”
司御要她調查偷襲一事的真相,但偷襲的事本身并無線索,唯一留下的東西還是屬于她的風雷羽箭。但依司御和她所想,皆認為偷襲和先前放火的乃是一人,故她若要查,恐怕還得從最初的線索蟬鏡查起。
而蟬鏡現在,正是在妖界妖王手中。
“要去妖界?”天帝聞言揚眉一笑,“恰好,過幾日宋珩正需前往妖界,你大可放心在這兒住上幾日,屆時本君讓他護送你去,以保安全。”
司瑯沒想到她一句拒絕的解釋,竟成了天帝口中將她留下的理由,登時愣神加傻眼,第一反應就是把目光投向宋珩。
但她顯然忘了,這人是仙界的將軍,面對天帝的所有決定,他或許都不會選擇違抗。
“本君聽聞宋珩在魔界乃是暫住在連塘王府中,應是多得你關心照料。今次你既來了,他自當有義務以禮回待。所以你不必太過拘束,若有何需要,盡管找他便是,本君統統允了。”
被強行留在仙界的司瑯腦仁突突,沒想到不過來送封信反倒將自己禁錮在此。
走出天宮的時候,她的腦中無數次閃過不理會天帝、自行離開的念頭。但這個念頭才剛剛萌芽,就很快被其他殘存的話語給壓倒,魔帝和她父王先前語重心長的模樣驟然浮現,剎那就把她的決定擊碎。
行,為了維持他們口中的兩界和平,她忍!
“去妖界是為了調查邪火的事?”宋珩問。
“不止,還有你被偷襲的事。”
宋珩微一沉吟:“是你自己想查?”
司瑯在魔宮被一眾魔君及魔帝質問的時候宋珩在場,自然沒有忘記他們先前對她的懷疑。司瑯看出他的疑惑,搖搖頭:“不是。”
想起昨日司御先是討好后是威脅地“逼”她就范,司瑯就氣得牙癢:“那人狡猾得很,知道是有人刻意栽贓,懶得自己動手,對著我一通做戲,還不忘勞役我幫他調查。”
宋珩不難聽出她口中所謂的“那人”是誰,看一眼她頗為氣惱的表情,恍若有所思般:“這樣說來,你倒確實挺慘。”
司瑯額頭一跳,臉色黑了幾分,剛想不留情面地回擊幾句,便察覺這附近的風景有些陌生,跟剛才走來時完全不同:“這是去哪兒?”
宋珩啟唇:“將軍府。”
司瑯愣了半秒:“你的府邸?”
“嗯。”他笑,“禮尚往來。”
在魔界時他住在她的連塘王府里,如今換她來仙界,以禮相待,他自然是請她去往他的府邸。
但司瑯顯然不接受他這所謂的“禮尚往來”,甚至有些抗拒地冷了幾分臉色。
她直截了當地拒絕:“不去。”
司瑯直接站在原地,路也不走了,宋珩只好隨著她先停下,詢問道:“為何?”
琉汐的臉浮現眼前,他與她在人界共歷情劫的畫面歷歷在目。司瑯頓時有些煩躁,連帶著看宋珩都莫名不順眼。
她語氣不善:“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哪兒來那么多原因?”
話音一落,司瑯頓時又變成在魔界初見宋珩時的樣子,脾氣又臭又硬,雖然少了敵意,但明顯戾氣未減。
宋珩垂著眼看她擰起的眉頭,烏色的印記因為她的動作,似乎也染上了幾分不悅。沉默片刻,他問:“不去將軍府,你想住哪兒?”
方才天帝一番言論,表面看似對她來仙界無比歡迎,細究來卻是拐著彎讓自己置身事外,直接將她“全權”交給他。
而他在這仙界的住處也只有一座將軍府,她若不住,還能去住哪里?
見他妥協,司瑯擰著的眉頭慢慢松開。天際蒼穹背后,是明媚溫暖的日光,司瑯忽而想起方才沉睡時那份難得的安寧。
她倏地勾起唇角,輕吐二字:“軍營。”
宋珩再次帶司瑯回了軍帳地后的那間木屋。
雖她說要住軍營,但到底并非仙界兵將,宋珩自然不可能真的讓她住在軍帳中,而軍營里除了軍帳,能夠住人的,也只有軍帳地后的那幾間木屋了。
木屋建造簡單,放在仙界之中其實已可以算作簡陋,宋珩本意沒有打算帶司瑯來此,但比起將軍府,她顯然更喜歡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