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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瑯將半開的窗戶往外一推,日光更加洋洋灑灑地投進,看著外頭一排接連一排的黑白軍帳,她饒有興趣地瞇了瞇眼,略帶打量地掃過一圈,發現其中并無相對特別的軍帳,大小形狀都相似,若是沒在外頭貼上名字,不知道那些兵將夜里會不會走錯。
“你住哪兒?”
司瑯回頭瞥向宋珩。
宋珩與她隔著一段距離,透過不大的窗戶遙遙看去,聞言笑笑搖頭:“在這兒看不到?!?
司瑯啞然,“那出去看看?”
宋珩并未直接應下:“軍營里還有些事要處理,大約要到酉時才能結束。”
他若想拒絕當是直截了當,不會還告訴她具體結束的時辰。司瑯抿唇藏起那點愉悅,裝作不甚在意般:“那等你回來再說吧?!?
木屋不大,司瑯轉過兩圈便算看過,沒有什么特別之處,比先前她在人界見過的還要樸素簡單更多。
她站在書架前,掃過一本本藍白封面的書籍,上頭書雖不多,但涉獵極廣,她挑下幾本隨手翻過,其中皆有某人閱覽后留下的記錄痕跡,落筆有力且流暢,同那本奇聞異錄絲毫無差。
于是她便捧著這幾本書坐在屋中,閑來無事來回翻閱,屋外日光由亮轉暗,漸漸隱下云層,待她終回過神來,酉時早已過了。
沒等到宋珩回來,司瑯倒有點意外。但她并無被“放鴿子”的惱意,聽見窗外黑暗中遠遠傳來的笑鬧,她把書放回原位,門一推一拉,便大搖大擺地循聲而去。
軍帳地是軍營里所有兵將居住的地方,白日訓練過后,夜晚他們便會回來。有的早睡,有的勤練,還有的——自然是尋點樂子。
司瑯來時,便見兩處軍帳間的空地上早已支起桌架,一群卸下盔甲的兵將將它團團圍住,其中哄鬧揚聲不斷,瞧起來極為熱鬧。
“押押押!快押!馬上開了啊!”坐莊的兵將人高馬大,聲音高昂,一雙眼掃過眾人連連催促。
“大!我這次押大!”一人應道。
“那我押小!”
“大!”
“小小?。“ィ銈冏岄_點……”
一眾人你擠擠我、我擠擠你,本就不大的桌子頓時被圍得水泄不通,里頭那坐莊的兵將看不清模樣,只能聽見他的聲音:“還有沒有要押的?要押趕緊的,馬上開了??!”
旁邊早就押過的兵將急得不行:“老二,你趕緊的!快點開了!”
“是啊,別磨嘰了,快點吧!”
連聲催促透露出他們的急不可耐,為首坐莊名喚“老二”的人也懶得再問,手掌蓋著像是自制的、有些簡陋的骰盅,下一秒便要將它掀起。
這時突然出現一道聲音,不高不低地傳入眾人耳內:
“我押大?!?
第9章 醉話真心
“我竟不知自己——何時成過親了?”
1
軍營里常年不見女子,且這塊還是一群男子居住的軍帳地,能陡然出現女子的聲音,著實把這一群兵將嚇得不輕。
老二愣在原地,一眾人齊刷刷地朝聲源看去,待見得一身黑衣、魔氣四溢的司瑯時不由得詫異,連剛剛催促的骰盅結果都瞬間拋之腦后。
宋珩帶司瑯入軍營時,周圍有不少兵將在場,一傳十十傳百,無需多久,魔界連塘郡主來了仙界且住在軍營里的事,基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是他們雖知這位郡主住在這里,但怎么也不會想到,她竟會對骰寶這種游戲感興趣,并且還想要和他們一起?
司瑯見這群人擠眉弄眼、面面相覷,不難猜出他們心里在想什么。她不過就是無聊來參與個游戲,難道此地還有不允許她靠近的規矩?
司瑯微揚著下巴,步步朝他們走近。一眾兵將尚不敢輕舉妄動,只默默往后倒退,直到完全退到坐莊的那人身后,才見司瑯哼笑一聲,掏出銀錢來扔在木桌上:“還開不開?”
問的是那開盅的老二。
“開……當然開!”老二狐疑地掃視司瑯幾秒,見她確實只單純來賭銀子,便吆喝著后頭幾人站好,“都看清楚了啊!別一會兒賴賬!”
聲音雖大,但底氣仍是有些不足,一群人邊懷疑著司瑯,邊操心著自己的銀錢,骰盅一開,兩大一小,確實是大,頓時有人歡呼有人哀愁。
“??!我又押錯了!”
“贏了贏了!明兒的飯錢保住了!”
…………
司瑯掂著贏到手的銀錢,還沒焐熱便直接全部扔回了桌上,儼然一副等著再開押碼的模樣。
老二掌著骰盅,看著在司瑯后也不斷放下銀錢準備下注的兵將,干脆也不再猶豫直接動手,骰子頓時在骰盅里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快快快,大家伙兒,下一把了??!要押的趕緊押啊!”
贏了的人統統趁熱打鐵,毫不猶豫地押下銀錢。輸了的人則糾結萬分,一半停手,一半還欲再搏。
押注過后,骰盅開啟,照舊是兩大一小,押大者贏。
司瑯在一眾哀號和歡呼聲中收回又加了些許分量的銀錢,嘴角弧度慢慢揚起。
一輪過后,押注再次開啟。
骰寶賭錢在軍營里乃為一大樂子,偶爾白日里兵將們訓練累了,夜里就成群般圍在一起,有銀錢的賭銀錢,沒銀錢的自然就看個熱鬧。
許是此地太過喧鬧,周遭涌來的兵將越來越多。軍營里本就難見女子,一眾人放下對司瑯的戒備后,紛紛開始心無芥蒂地同她一道圍坐。
司瑯押大押小沒有規律,但偏偏次次都能押中,有發現這一事情的兵將悄悄摸摸,拐著一旁的同伴一起隨著司瑯下注。
老二晃著骰盅重重壓下,例行催促:“快押了!快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