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游太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莫要裝傻。”司御沉目看他,“連塘郡主對外借口說是借住你那兒,卻現(xiàn)身人界闖下禍端,你敢說與她未曾串通?快些交代清楚,她為何總纏著那人界凡人不放?”
無左自知瞞不住司御,只得無奈笑笑,但心中更多還是偏袒好友一些,不愿賣得那么徹底,便含糊道:“連塘郡主前去人界我是知道,但至于她要做什么……又怎會輕易告知于我?”
司御蹙起眉頭:“那凡人是何身份,你當(dāng)真不知?”
無左挑眉:“無左還未閑到有那空余去打聽一介凡人。”
“兄長無那時間,作為弟弟無右自當(dāng)分憂才是。”偌大的殿內(nèi)沉郁陰暗,卻在這聲響起時亮起簇簇金光,無左聞聲稍稍一怔,隨即瞇了雙目朝出聲之人看去。
來者正是無左同父異母的弟弟無右。
他與無左一樣有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唇角輕輕勾著,目光卻不含善意,寬大衣袍內(nèi)雙手藏匿,也不知究竟手臂是否還在。
他面白如紙,看上去極為虛弱,但開口說話之時,似乎又與常人無異。
“那凡人的身份,我已調(diào)查清楚。”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無左坐在角落,面朝著他,聞言微微皺了眉頭。
“是嗎?”司御道,“還請無右魔君說來聽聽。”
無右立于大殿門口,并未再朝里多走,一身厚重衣袍將外頭本就稀薄的光亮統(tǒng)統(tǒng)擋住,說:“此凡人的真身,乃仙界十座統(tǒng)帥宋珩宋將軍。”
此話一落,不僅殿內(nèi)坐著的眾魔君發(fā)出低且驚的疑惑聲響,便是魔帝司御面上都帶上了些許驚訝:“仙界宋珩?”
“不錯。”無右繼續(xù)說道,“仙界十座統(tǒng)帥下界歷劫乃是絕密之事,我也是偶然聽冥界主管輪回之事的十殿轉(zhuǎn)輪王醉酒時所說。不過他緣何下界、又歷幾世……這些,我還未能了解。”
“竟然是他。”司御稍稍斂了沉肅面容,若有所思,“仙界的十座統(tǒng)帥,十萬年才出一人,這宋珩本君曾經(jīng)見過,倒是不可多得的一位良將。”
魔界雖處混沌之地,與仙界那方甚少聯(lián)系,但這位號稱十座統(tǒng)帥的宋珩倒是確確實實盛名在外,司御曾在穿云鏡中見過他身處妖界斬縛妖靈的模樣,那時便對他有所印象。
只是司御著實沒有想到,他的親侄女兒閉口不愿談?wù)摚幌Ы]幽水潭也要阻礙歷劫的這個人界凡人,竟然就是那位令他印象深刻的仙界將軍。
司御頗感意外。
只是再如何意想不到,此事也明明白白地發(fā)生了。司御沉吟片刻,再次肅容,面向大殿,沉聲道:“阻礙凡人輪回轉(zhuǎn)世,本就行為不妥。若此人真為仙界宋珩,那么連塘郡主便更是阻礙其歷劫升道。本君不欲因此事與仙界結(jié)怨,司燚魔君,還望你做好分內(nèi)之事。”
話語言辭委婉,但警告之意已然明顯。若是仙界的將軍因為他們魔界之人的行為而出了差池,恐怕他們兩界之間免不了一場戰(zhàn)爭。
司燚自然明白其中輕重,當(dāng)即便應(yīng)下:“請魔帝放心,我定管好犯錯之人。”
司御點了點頭,不再多說,揮手示意散去了殿內(nèi)眾位魔君,自己也瞬身化作魔氣,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陰郁的微光疏疏淺淺,照不進暗沉靜謐的角落。無左沉默地坐著,直至看見殿外那抹厚重背影漸漸消失,才倏地輕擰雙眉。
那人界凡人為仙界將軍歷劫之身的事因是絕密,故在魔帝司御的指示下沒有泄露,但連塘郡主又再次闖禍被關(guān)進幽水潭之事,沒有兩日便傳遍整個魔界。
這連塘郡主先前名聲便是驕縱跋扈、傲慢不已,闖的禍大大小小沒有千件也有百數(shù),因此魔界之人都習(xí)以為常,不過是聽聽說說、笑笑鬧鬧。
但因著被魔帝知曉她牽扯進了仙界將軍宋珩的歷劫之事,司瑯這回被關(guān)禁閉的時間長達整整十五年。幽水潭內(nèi)深不見底漆黑一片,從外看去卻平平靜靜、清澈無波,猶似這魔界如今短暫的消停和安寧。
司燚魔君本就有諸多事宜要忙,這回又傳來消息,說是冥界的漓子湖起了泛濫之勢,需他相助,于是未等司瑯禁閉結(jié)束,司燚就匆匆離開了魔界。這整個連塘王府內(nèi)頓時如失了生機般沉悶,悶到那住在西北角的蚩休老頭都耐不住寂寞時常出來走動了。
魔界混沌不堪,連時間都走得悄無聲息,相比凡人,十五年對魔族來說不過眨眼一瞬,日升日落,月影更迭,悠悠時日,只如彈指一揮間。
司瑯這回在幽水潭內(nèi)待了約莫二十年。
她并非忘記了時日,也并非貪戀那幽深寂靜,不過是內(nèi)心空空,出了這里,她也不知道該做何事。
出幽水潭那日,連塘王府日頭晴好,片片濃霧都被撥開,光束灑進院中,點點瑩光襯著翠樹綠葉,倒是司瑯許久不曾見過的景色。她立在蓮花池邊,看著池中朵朵紅蓮出淤泥不染,競相開放,迎著日光不躲不讓,不由得雙目微瞇,清澈眼波輕輕蕩開。
文竹就跟在司瑯后方,垂眉順目地站著:“郡主,你總算是回來了。”
司瑯聞聲,沉靜的目光依舊未動,過了許久,才閉上雙眼,收斂其中情緒。待再轉(zhuǎn)回頭時,神色已與尋常無異。
她輕勾嘴角:“許久未見,文竹。”
文竹本看著司瑯的背影,還對她有些許擔(dān)心,但現(xiàn)在看她表情、聽她聲音,心里的大石總算是落了下去,對著司瑯展顏一笑。
司瑯看了眼她身后,少了那矮瘦小小的影子,于是問道:“武竹呢?”
文竹聽司瑯提起武竹,先是一愣,而后嘴角泛起笑意,道:“郡主若想知道,不如隨文竹來看看。”
司瑯沒有拒絕,文竹便領(lǐng)著她一路走。拐至連塘王府內(nèi)山林曲折之處時,司瑯已大致猜出文竹要將她帶去哪里了。
山林之上,云泉傾倒,一人形般高的白毛之獸立在其中,淋得渾身濕透,耳邊別著的冰晶花珠光彩熠熠。它擺動著頭部,甩出顆顆水滴,通透冰涼,全數(shù)落在一旁哭喪著臉的瘦小之人身上。
司瑯站在山林之下,遠遠看著都覺好笑。她心情還算不錯,嘴角一勾,大聲喚道:“大花!”
那本在云泉下淋浴的龐然大物聽到這么一聲,頓時停住動作,圓溜溜的黑漆眼睛往下探望,一眼就瞧見了沖它揮手的司瑯。
大花頓時興致大漲,仰著頭就沖天猛叫一聲,那噴出的氣息和卷來的泉水在它口中旋了一圈,如漫天花雨般洋洋灑灑落了下來。
不過顯然見到司瑯高興的不止大花,還有在旁邊已經(jīng)淋成水人的武竹。他幾乎是看到救星一般:“郡主!郡主!你終于回來了!”說完就像是要哭的樣子。
司瑯心覺好笑,但也沒有再為難他,于是對大花道:“你自己洗,讓這小家伙休息會兒。”
大花又仰頭叫了兩聲,長長的尾巴一甩,徑直將武竹送下了山。
擺脫了自己的噩夢,武竹一下就腿軟了,他扁著張嘴坐在地上,滿腔委屈地拔著草葉。
文竹見他這副模樣,也忍不住笑道:“自從郡主你離開后,我就與武竹輪流著給大花沐浴,但也不知為何,他偏偏格外受大花喜愛。”
武竹聽了反駁:“這哪里是喜愛?它分明就是覺得我好欺負!”
司瑯瞥了他一眼,道:“欺負欺負你也好,瞧你這瘦弱模樣,出了王府你打得過誰?”
“我才不打架!”武竹紅著臉輕哼,“我……我以德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