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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退這門功夫,他練得爐火純青。
可他這一退,便是把身后的人留在了最危險的境地之中。
當朝恭靖肅寧四親王,城府最深、盤踞最久的恭親王選擇在平南王逆案的漩渦一觸即發時離開長安。
而肅親王是鐵桿的帝黨,靖親王膽小怕事,早已經緘默多年。
成德三年這股滔天巨浪,如今終于只剩下關雋臣一人獨自面對。
他并非沒在這個“退”字上下過功夫,他手握免死金劍,本該是天下最可退的人。
但他不能退,是因為不能將身后的人置于危險之中。
關雋臣的目光森冷地望向窗外的一輪凄寒秋月,嘴角的笑容卻微微泛起了苦意。
他進退維艱,幾乎夜夜都難以入眠,這些無奈,他從未說過。
晏春熙還以為他是多么的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想叫他護著他,護著程亦軒,護著王府里的每個人。想叫他頃刻間為情癡狂,拋卻一切。
他若做不到時,便會對他失望。
可他又能如何呢。
這樣的大周天下,風雨頃刻將至。
哪怕只為那一個傻孩子遮風擋雨,已叫他筋疲力盡。
但他不后悔。
他護著的,不僅是少年跪在雨中三天水米未進的天真倔強,更是十九年前,他西出關山皇子親征時的天真倔強。
少年人,無天真,不浪漫。
他喜歡那個傻孩子。
……
今年的秋意來得比以往都要快,不過才入秋幾日,王府中諸人便已經開始覺得秋風凜冽,紛紛換上了厚實的衣衫。
關雋臣自白溯寒回來后便開始忙得厲害,幾乎顧不上跟晏春熙說上什么話。
只是偶爾在翰文齋叫少年給他整理案桌,研研墨,打理些簡單的瑣事。
晏春熙再也沒像之前那樣和關雋臣梗著脾氣,板著臉冷冷地說話,看上去甚至也頗為乖順聽話,乍一看倒有點像是軟回以前的樣子了。
可是奇怪的是,他平日里做事卻越來越冒失,時常犯些莫名其妙的錯處,不是忘了關雋臣吩咐的事情,就是茶水熱到燙嘴,倒像是換了種法子跟關雋臣鬧別扭似的。
關雋臣心下無奈,只當晏春熙年紀小,能忍的便也忍了。
可這日給關雋臣研墨時,晏春熙也不知是怎么了,一抬手竟“砰”的一聲把整個硯臺都打翻在了地上,漆黑的墨汁霎時間飛濺四溢,把關雋臣寫到深夜才寫到一半的批示給毀得一塌糊涂。
關雋臣捏緊筆桿,不由重重擰起了眉毛。
他本就在憂心朝堂上的事情,見晏春熙這邊竟又出了紕漏,登時覺得少年這個時候還在找他的麻煩,也實在太過可恨。
他心里火起,不由啪地放下筆,對著晏春熙怒道:“你給我跪下。”
穿著白衫的少年垂下頭,身子不由一抖,隨即乖乖地屈膝跪在了地上。
“你自己說,下人的差事是不是你自己要的?”關雋臣厲聲問道。
“……是。”
晏春熙沉默了一下才應道。
“你自己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