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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嫻兒,你別為難我可好!你自個留著吧,就我那點子墨水兒,能把畫本子看明白已是萬幸。”
郭絡(luò)羅氏嫌棄地直搖頭,她最不喜漢人那些文鄒鄒的破書,一看就犯困。
楚嫻不依不饒:“我早知你會耍賴,特意在《風俗通義》里選出幾個有趣新奇的故事,畫成可愛小人兒,用滿語改成了話本子。”
楚嫻不由分說,抓住婉凝的手,打開話本子第一頁。
郭絡(luò)羅氏被話本子上可愛的大眼圓臉人物吸引,主動湊上來掃一眼,卻忍不住皺眉。
“這是何意?什么叫殺君馬者道旁兒?夸之者即是害之者?”
楚嫻定定神,費盡心思將想提醒婉凝的肺腑之言藏在解說中:“意思就是,殺掉馬的真兇,就是站在路邊夸贊你馬兒好的人,換言之,就是捧殺之意。”
“這故事寓意旁人吹捧你時,你可要當心,聽多讒言佞語反而在害你,令你沾沾自喜
,無法發(fā)現(xiàn)自己的缺點與不足之處。
郭絡(luò)羅氏不屑一笑:“南蠻子就是啰哩啰嗦,幾個字能說明白的道理,偏要長篇大論,你如此解釋我就懂了。”
“嫻兒,我身邊的奴婢個個都是好手,是胤禩悄悄安排的,你別擔心我。”郭絡(luò)羅氏感動地攥緊嫻兒親手做的話本子。
第20章
嫻兒性子內(nèi)斂,從不愿輕易吐露心思。
她悄悄將提點她的話藏在話本子里,時不時借看話本子的名頭,教她為人處事那些彎彎繞繞的大道理。
她哪會不知嫻兒為她好。
“婉凝!”楚嫻欷歔握緊婉凝手掌:“世間男兒皆薄幸,八爺也許能護你一時,誰能保證一生只愛一人?他是皇子,絕不可能只守著你一人。”
“別怪我多管閑事,我只是擔心你今后過得不好,會受氣。”
“受什么氣?我不會等到受氣的時候,在我動怒前,就已將她們碎尸萬段,胤禩若敢為狐媚子與我置氣,誰也別想好過!”
郭絡(luò)羅氏氣得砸碎杯盞,憤恨怒斥。
“嫻兒,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個兒吧,當年我苦口婆心勸你別搶四阿哥,你就是不聽,你說你到底看上那活閻王什么?他也就容貌生得好罷了。”
“依我看,四阿哥指不定比你還想擺脫這門親事,他冷情冷面,你得罪他定沒好下場!”
“即便你嫁給他,定會飽受搓磨紅顏薄命,倒不如與他攤開說,商量如何退親。”
“你跪下給他磕頭認錯,求他退親,就說你愿意配合他退親,他定求之不得。”
楚嫻聽得腦瓜子嗡嗡作響,按婉凝的餿主意行事,她定死無葬身之地。
若四阿哥知曉她想退親,將他的嫡福晉之位如此作賤,定恨毒了她。
“婉凝,幫我瞧瞧管事遞上來的賬目,我瞧不出有何端倪。”
楚嫻岔開話題,將一沓紛亂賬冊放在婉凝面前。
郭絡(luò)羅氏隨手抓過朱筆檢視賬冊,她雖讀不懂之乎者也,卻被嫻兒這糊涂蛋逼得對理賬頗為精通。
論打理賬目,名滿京師的佟三姑娘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雖與胤禩尚未成婚,胤禩的私賬已交給她打理。
郭絡(luò)羅氏從容取出藏在袖中的小算盤,噼里啪啦一頓撥弄算盤,蹙眉圈出幾處有問題的賬目。
楚嫻坐在婉凝身側(cè),時不時給婉凝端茶遞水,伺候她吃菜。
當婉凝將賬目中第十六次處異常圈出,楚嫻抿唇斂去笑意。
看來今后不必再讓婉凝看賬本了。
郭絡(luò)羅氏將賬冊盤查清楚,抬手抻抻懶腰。
“嫻兒,我聽胤禩說,四阿哥這幾日已從江南歸京,你想見他嗎?”
“我不想!”
楚嫻嚇得未及壓住嗓門,驚呼著脫口而出。
郭絡(luò)羅氏捂嘴直笑:“怕什么,我的奴才在門外守著,沒人敢窺探,你想喊就喊唄。”
守在門外把門兒的奴婢是胤禩安排的心腹,此刻二人面面相覷,轉(zhuǎn)頭看向?qū)γ娉ㄩ_的門,忙縮著腦袋,將目光挪到腳面,再不敢抬頭。
“不喊,喊破嗓子也無用。”楚嫻氣餒地趴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