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想退婚,我好想退婚。”
忽而一陣細碎開門聲傳來,楚嫻嚇得站起身來,但見門外負手靜立著個身姿挺拔若清癯修竹的清雋少年。
那少年一身淄色窄袖長衫,姿貌嶷然。
此時那少年倏然抬眸與她對視,一雙狹長鳳眸簇著星霜,冷月映寒江般的孤冷,刺,且涼薄。
他的眼神薄刃般愈發(fā)冷冽幽戾,蘊著無盡威壓。
只對視一眼,楚嫻竟覺刺得體無完膚,忍不住發(fā)顫,趕忙低下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婉凝。”清越溫潤的聲音從少年身后傳來。
八爺胤禩著一身月白織錦緞袍,玉潤金清,清猷溫雅。
沉吟片刻,胤禩將到嘴邊的四嫂咽回去:“嫻姑娘。”
“婉凝見過四阿哥。”
婉凝擔心嫻兒不認識四阿哥,忙不迭起身將嫻兒護在身后,主動開口請安。
“八弟妹妝安。”
胤禛眼神徑直掠過戰(zhàn)戰(zhàn)兢兢縮肩垂首的那拉氏,嘴角噙笑,朝郭絡羅氏頷首。
郭絡羅氏偷眼瞧見嫻兒嚇得抖如篩糠,甚至不曾見禮,當即伸手扯扯她的袖口。
楚嫻回過神來,也不敢抬頭,只繃緊身子,僵硬見禮。
“奴才那拉氏給四阿哥請安,給八阿哥請安。”
楚嫻提心吊膽站在桌旁,瞧見婉凝落座,才堪堪提氣落座,也只敢挨著圈椅邊沿坐。
席間四阿哥與八阿哥有一搭沒一搭閑聊,八阿哥侃侃而談,四阿哥只偶爾冷冷回兩句。
八阿哥談笑間,還不忘將剝殼的牡丹蝦與細心挑去魚刺的鰣魚肉放入婉凝碗中。
楚嫻只悶頭剝蝦殼,不敢抬頭。
也不知方才與婉凝說的那些體己話,被四阿哥聽去多少。
偷眼瞧他黑沉沉的臉色,不妙。
慢騰騰剝好蝦殼之后,楚嫻猶豫片刻,將剝好的蝦也放在婉凝碗里。
“八弟,松竹齋昨日新購進一批龍泉印泥,若錯過這批,需再等六年。”
楚嫻詫異凝眉,她曾經秘密調查過松竹齋,松竹齋背后東家雖明面上是江南人,但卻與四阿哥脫不開干系。
四阿哥在此時提醒八爺龍泉印泥,顯然在暗示八爺離開。
“龍泉印泥?是不是一兩印泥十兩金的常州龍泉印泥?忒貴。”婉凝咋舌。
“婉凝,你有所不知,龍泉印泥與旁的印泥不同,龍泉印泥取材藕絲,幾十人耗時數月,方能從萬斤藕梗抽出二兩五錢藕絲。”
“藕絲還需以蓖.麻油混合,摻雜珠粉、朱砂、犀黃、藏紅花、麝香等名貴之物,晾曬三年之上,至黏稠似膏,手沾留絲,方能冬不凝冰、夏不沁油、遇水不化,火燒無痕。”
“我們去松竹齋瞧瞧。”胤禩豈會聽不懂四哥暗示他離去,遂順水推舟。
“我不去,我得陪嫻兒,你去吧,順便幫我挑一塊好硯臺。”
郭絡羅氏從未見過嫻兒如此戰(zhàn)戰(zhàn)兢兢謹小慎微,心疼地夾一塊嫻兒喜歡吃的雞油紅燜筍尖兒放在她碗中。
別以為她不知道,四阿哥想用龍泉印泥支開她與胤禩,他定會欺負嫻兒。
“婉凝!”胤禩抿唇朝婉凝使眼色。
誰知郭絡羅氏絲毫不為所動,竟挽起嫻兒手腕,拽著她屈膝匍匐在四阿哥腳下。
“四阿哥,想必方才那些話,您已聽清,既如此,今日我們也不藏著掖著,咱有話攤開說。”
“嫻兒,來,咱先給四阿哥磕個頭,四阿哥大人有大量,豈會與狹隘女子斤斤計較。”
郭絡羅氏紅著眼眶,憤恨瞪一眼胤禩。
若非他安排在她身邊的奴婢背主,明知四阿哥在外頭都肯不出聲提醒,她又何需被逼上絕路。
“四阿哥,求您給個準話兒,只要能退親,讓嫻兒與我做什么都成。”
郭絡羅氏按住嫻兒的后頸,俯首貼地。
楚嫻奴顏卑骨匍匐在四阿哥腳下。
原想著循序漸進退親,今兒真真被婉凝誤打誤撞逼上絕路。
事已至此,她只得硬著頭皮,掐著嗓子小心翼翼開口求饒。
“四..四阿哥,從前是奴才愚昧無知,狂悖失禮,奴才這些年已懺悔己過,只要不殃及奴才家人,奴才愿做任何事彌補過錯。”
楚嫻壓低腦袋,惶恐等待回應。
胤禩沒料到今日為哄婉凝,會牽扯出四哥與那拉氏之間的積怨。
此刻只能尷尬開口緩和劍拔弩張的氣氛。
“胡鬧,汗阿瑪賜婚圣旨已下,內務府都已在籌措大婚事宜,豈能說退就退?駁皇家顏面,抗旨乃死罪。”
胤禩暗道不妙,四哥面上雖無甚表情,了解四哥之人都知曉,四哥越是惱怒,面色越是平靜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