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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疲于奔命,兩頰與脖頸兒
捂出痱子,一粒粒小疙瘩摸著都扎手。
楚嫻將手里新鮮的艾草葉子揉碎出汁液,將艾草汁液涂抹在長滿痱子的脖頸上,這才勉強忍下抓撓的燥意。
主仆三人將芳香草藥裝入布袋,制成簡易驅(qū)蚊香囊佩戴,又懸掛幾個香囊在床頭驅(qū)蚊。
“穗青,一會兒我們用艾葉、薄荷與丁香再做幾個驅(qū)蚊香囊,給...”
楚嫻一抬眸,竟發(fā)現(xiàn)池公子不知何時坐在屋檐之下的筍凳。
她忐忑不安背過身去,方才關(guān)于她如何惡毒虐殺奴婢的丑聞,不知書生聽到多少。
待片刻之間的無地自容之后,她竟釋然了。
京中關(guān)于費揚古之女的丑聞數(shù)之不盡,她早已惡名昭彰,無所謂再添幾筆爛賬。
胤禛吃力地端坐在筍凳,觸目驚心的骸骨被堆滿墻角,那拉氏簡直喪心病狂,不斷刷新他對毒婦的認知。
汗阿瑪?shù)降诪樗暨x了什么鬼魅邪祟為嫡福晉!
她惡毒的令人心發(fā)指。
“池公子,用午膳吧,今日吃桑葉豆腐、香酥雜魚、番薯粥。”楚嫻拎著簡陋的竹編食盒,徐徐走向池崢。
“林姑娘,池某對主家姑娘的脾氣秉性一無所知,姑娘可否解惑?”
第8章
“池某向來愚鈍,擔心連累林姑娘被主家為難?!?
“她是個好人?!?
楚嫻脫口而出,池崢審視的目光針扎似的,令她如芒刺在背,她下意識想為自己正名。
可她在池崢面前將自己說成活菩薩又如何?
一旦池崢入四九城,隨便一打聽,就能輕易得知她的惡女名聲。
楚嫻無力辯駁,畢竟惡女名聲是原主一手促成。
這些年來,她更是為惡女與草包的惡名添磚加瓦。
她對外稱病多年,為順理成章退婚,在坊間捏造自己不學無術(shù)的草包名聲,用裝病與番僧批命箴言哄騙阿瑪退婚。
奈何阿瑪總能輕易識破她的伎倆,她再找不到借口不嫁四阿哥。
“為何林姑娘似乎對主家姑娘頗有微詞,還有院中那些奴婢尸骸,又當如何解釋?”
胤禛目光一瞬不瞬盯著林紓,他對林紓的真實身份仍有顧慮。
楚嫻尷尬牽唇笑道:“高門朱戶多陰私事,京中哪戶人家不死幾個刁奴欺主的奴婢?”
“主家姑娘下狠手處置那些奴婢,定有她的難處。”
“池公子若覺我們姑娘并非良主,我也不勉強,待公子養(yǎng)好傷勢,可自行離去?!?
楚嫻說罷,將午膳擺在放在小方桌。
“粗茶淡飯也不知公子是否吃的習慣,且將就吃吧?!?
一股淡淡桑葉清香彌漫開來。
胤禛接過林紓遞來的筷子,淺嘗一口淡綠晶瑩的桑葉豆腐。
入口彈嫩爽滑,一絲淡淡清甜的蜜糖與桑葉清香縈繞唇齒間。
香酥河魚味道一般,用的是尋常百姓吃的澀口劣鹽,口感比不得自貢井鹽與長蘆鹽場的蘆臺玉砂貢鹽。
他面不改色吃光那盤酥魚,下意識抬手去接奴才遞來的茶盞。
抬手片刻,他愕然回過神來,伸手端起面前那盞竹筒杯,杯中幾朵白菊胖開,香氣清雅,湯色清澈,口感甘甜。
與此同時,楚嫻將方入口的酥炸河魚吐到腳邊,小獵犬百福搖著尾巴叼走魚肉。
“這鹽是不是壞了?”
“林紓,你且將就將就,官定的鹽價一斤鹽少說要十一文錢,足足能買兩個肉包子,鮑三春如此摳搜之人,自是不會買精鹽?!?
“一會把莊子里的鹽都拿到廚房來。”
楚嫻端起桑葉豆腐腦囫圇吃幾口,到潮悶廚房里熬精鹽。
“池公子若用好午膳,你們將他攙到廊下通風處納涼?!?
“羨蓉,一會提幾桶井水,再去后山引山泉水,將屋頂淋濕,穗青去倉庫里尋幾個大小不均的陶甕來。”
胤禛被兩個丫鬟攙扶出西屋之時,瞧見林紓坐在水井邊,將熬煮冷卻后的劣鹽用細篩過濾,又將過篩后的灰白鹽用細紗過濾。
此時此刻,他被自己懷疑林紓是草包那拉氏的愚蠢念頭氣笑。
那拉氏那蠢笨腦子,絕無如此聰穎的腦子,甚至還知曉提煉精鹽之法。
羨蓉與穗青二人各自離去,院內(nèi)只剩下他與林紓二人。
見林紓用清水再次融化細鹽,莫名其妙將黢黑草木灰撒入澄澈鹽水中,胤禛頗為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