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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彼肭喽咨硖婺凶釉\脈。
“姑娘,他并無性命之憂,只是..被您給踹暈了?!?
“哦,那我們快些走,他既然還能喘氣兒,管他做甚?”
羨蓉與穗青二人對視一眼,垂首跟隨姑娘離去。
官道上泥濘濕滑,楚嫻怕摔倒,就專撿干枯路溝里走。
冷不丁腳下踩到好些碎骨,楚嫻定睛一瞧,登時毛骨悚然,她竟踩到好些小孩兒。
那些孩子有些是皚皚白骨,有些還是囫圇人形,還有些不知被什么野獸啃的四肢不全,不成模樣,大多都是女嬰。
“這陰森森路溝里忒瘆人。”
小丫鬟穗青矍駭抱緊胳膊,仍覺寒從腳底生。
滿目皆是累累骨殖堆砌,楚嫻盡量避開踩踏到尸骨。
奈何尸骸白骨密集,避無可避,仍是踩到一截纖細腿骨,她滿懷歉意欠身“對不住了,小妹妹?!?
無論古今,世道對女子總是殘刻不公,從無例外。
路溝里延綿看不到盡頭的散落骸骨,不知該從哪一具開始斂骨,索性讓她們都留在原地,也好互相作伴。
主仆三人跨出路溝,一路穿花拂柳,走走停停兩三個時辰之后,穗青終于發現不對勁。
“姑娘,陪嫁莊子在南邊,您走錯道兒了。”
姑娘的陪嫁莊子攏共十七座,京郊有七座,百望山這座陪嫁莊子該在南麓才對,可姑娘卻莫名朝北邊一路疾行。
楚嫻拗下一截柳枝漫不經心把玩。
“跟緊我,入莊子后,再無姑娘奴婢的,我是丫鬟林姝?!?
“楚”字拆成“林”和“疋”兩個字,“疋”音同姝。
“奴婢記住了?!彼肭嗝Σ坏目?。
“遵命,林姝?!绷w蓉語氣忐忑。
直至日暮四合,一座搗椒紅泥墻的桑樞甕牖映入眼簾。
殘雨打濕半截紅泥墻,洇出魅艷寒酸的荒涼。
“姑娘..林姝,這是哪?”羨蓉咬唇,總覺燙嘴。
“是第十八座陪嫁莊子,這座莊子不在陪嫁清單中?!?
楚嫻摘下遮面的氊笠皂紗帷帽,從袖中取出個祭紅瓷瓶,低頭用帕子沾些瓷瓶中的藥水擦在臉上。
再抬眸時,羨蓉和穗青二人面面相覷。
姑娘的容貌明顯與從前不一樣。
雖長得不難看,卻是一種模棱兩可的淺淡之美,淡若風煙,眉眼全無見之不忘的驚艷之處,轉影壁就記不清眉眼輪廓。
“你們也擦些藥水兒,記得捏嗓子說話,蓋蓋聲線?!背箤⑿〈善窟f給羨蓉。
她與婉凝平日里在四九城內插科打諢,免不得掩飾一二。
這易容藥水,是八爺胤禩擔心婉凝在外拋
頭露面受委屈,特意幫婉凝尋來解悶的新鮮玩意。
無論婉凝在外捅出天大的窟窿,都無需擔驚受怕,八爺永遠都會溫柔耐心的為婉凝善后,為她撐腰。
再看四阿哥胤禛,呵!
楚嫻嫌棄的翻白眼,打從康熙三十年她穿到這具身體,到如今都沒見過四阿哥。
羨蓉與穗青取下帷帽擦藥汁兒,主仆三人改頭換面之后,方拔步入清幽田莊內。
雖說是莊子,可攏共才五間瓦房,房前一渠淺溪蜿蜒穿過一片稀疏柿林,后院一塊十來畝薄田,雜植良莠蔬果。
楚嫻眄睞四周,心下歡喜。
百望山北麓多貧瘠旱地,稀稀落落只十七八戶人家,住的都是漢人平民,旗人壓根瞧不上此地,她在此散心再好不過。
看守莊子的仆從,是她額娘生前的陪房鮑三春一家子。
兩年沒來此地,老鮑倒是將莊子打理的井井有條。
“三位姑娘,敢問來此做甚?”一虬髯方臉吊梢眉的高壯漢子拎著木桶闊步走來。
“鮑管事兒,我三人是姑娘派來看守莊子的丫鬟,我叫林姝。”
“我是羨蓉,她是穗青?!绷w蓉手掌按在腰間佩劍,警惕看向那糙漢。
“鮑管事,這是姑娘給的對牌,您且核驗一番,姑娘令我負責管理莊子,爾等協理?!?
楚嫻從袖中取出半塊邊縫處印有朱紅秘紋與數字的檀木對牌。
對牌中劈兩半,作為與仆從們核驗物品與身份的信物。
“姑娘倒是不曾提前傳信來。”
鮑三春狐疑接過對牌,擰身入西廂內,再回身之時,滿臉堆笑,手中兩塊對牌已嚴絲合縫。
“三位姑娘,這邊請,莊內促狹,你們就住最敞亮的東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