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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跟人之間也講究緣分吧,不是只看血緣。有時候,親父子也可以不親,真夫妻也可以反目,而更別說生意場上合作的人,一不小心也會變成仇人,如果識人不清,自己成了瞎子,被人推下懸崖都不知道找誰索命。”
“說的有道理,那可真要小心點。”
“可不是嗎,就像我哥千算萬算,早算準了有誰會害他,也禁不起背后那一推。”
阮秋季仍是淡笑看他,雖然那笑意是很虛浮的,如棠也淡笑看他。服務生走過來上正餐,阮秋季說:“酒沒了,要再倒一點嗎?”如棠遞過空酒杯,說:“對了,《泉水兇猛》的選角怎么樣了,有沒有什么內部消息?”
“你喜歡電影?”
“喜歡,也關心那個案子本身嘛,聽說主角的原型還沒有死。”
阮秋季抬起酒瓶,水流聲戛然而止,眼里一閃而過的卻是淡漠。服務生走遠了,如棠說:“阮秋季,我們別拐彎抹角了吧,怪累的。你不用試探我了,該知道的我都知道,我哥還知道給自己留后路。”
“你們感情好。”阮秋季由心稱贊。
“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沒法在短短兩年之內爬這么高,背后當然是因為有你。你想要什么也昭然若揭,單純的合作雙贏是滿足不了你的。但我告訴你,他的心血,我不會讓任何外人染指。”
“如棠,沒什么外人不外人,大家都是為了各自利益罷了。”
那杯酒還擱在阮秋季身邊,沒遞過來,于是如棠微俯上身拿到了酒,人影也向阮秋季籠過來。阮秋季抬眉看他,如棠挨近了,笑里有冷峭的意味,說:“你連一個鄭昆玉都除不了,還想來動我們?”
阮秋季終于正視他,說:“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
“你想讓我幫商柘希。”
“本來你也應該負責。”
“不要說得好像全都怪我。”
“你突然從國外回來是因為河北的事吧,你安心對付鄭昆玉還不夠,在這檔口動我們家,未免也太貪心了。”
“他什么時候跟鄭昆玉搭上的?”
如棠莞然而笑說:“那我就不知道了,等他回來,你親口問他吧。如果他平安回來,我們才不管你的事,你這叫不叫大意失荊州?”
鄭昆玉早有防備,算是被他反將一軍了。
阮秋季接著喝酒,好一會兒,表情終于松動了,人也往椅背一靠,笑說:“我看是情哥哥偏尋根究底。”
“別怕我們究你的底,你也說了,大家都是為了各自利益罷了。我哥是什么樣的人,你心里明白,如果他是沒有信用的小人,你早不跟他合作了。你不義不先,還不準我們不仁在后?”
阮秋季又笑了笑,雖然沒什么笑意,有些自嘲地說:“你不愧是他的弟弟,也不愧是緒家的人。我會盡力的。”
如棠也慢慢松了一口氣,說:“多謝。希望是全力。”
“可以吃飯了嗎?”
“我還以為你吃不下去。”
阮秋季笑著無奈搖頭。
如棠盡自己的努力了,可阮秋季帶來的消息不太好,商柘希被監視居住,律師也不見到他,唯一的好消息是居住條件還可以。如棠說:“讓我見他一面也不行嗎,就只見一面。”連一向從容的阮秋季也皺眉。
他身上被扣的罪名太多了,得罪了太多人,也太多人見不得他好,更沒有家族勢力來幫他,墻倒眾人推。余靜初聽說了消息,動用夫家的特權,才讓律師連面也見不上,東西也送不進去。沒有人在乎,只有緒如棠一個人在乎。
阮秋季只能許諾,“等過完年,我會想辦法讓律師見到他。”
如棠一個人在家過了除夕,冷冷清清,他貼了福字,可放眼望去,紅得很凄慘。他什么也吃不下去,但心里明白,如果他倒下去了更沒有人來幫他們,他只能煮了餃子,一只一只塞進嘴里,逼自己吃掉。
初一那天,他跑去見了早已不問世事的外公,求他出手,緒頌安的意思是,如棠想要什么都可以,要星星也可以幫他摘,唯獨不能幫姓商的人。一個商永光,當年已對他仁至義盡,一個商柘希,來歷不明的私生子,跟他們家沒半點關系。
如棠跪在地上,伏著外公的膝蓋:“你救救他,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這輩子見不到他。”
緒頌安看出了點什么,說:“當年你媽被迫嫁給商永光,我的命就沒了一半,后來你外婆死了,我的心也徹底死了。我活著唯一的念想,就是替你外婆去她想去的地方,死了遇到她,還能說給她聽一聽。我一直后悔,為了那點體面把吟月嫁出去,就因為她在結婚前懷了你,傳出去不光彩。你明白你外婆為什么恨那個孩子了嗎?”
“他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