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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自己死心。
直到趙現海突然說:“葉捐,周末要有一個客人。”葉捐在趙現海臉上看到曾經看過的某一種神態。
葉捐鎮定說:“我沒有空。”
趙現海說:“等事成了,我允許你去奧地利。”葉捐沒有說話,翻了一頁曲譜,趙現海說:“如棠已經答應了。”
葉捐一震,曲子沒開始,虛搭在琴鍵上的手指按下去,錯了一個突兀但悅耳的音。實際上,如棠根本沒聽趙現海說什么,對他來說,一個人上他兩個人上他沒有分別。趙現海說的話,如棠第二天就忘了。所以說,“好”。
趙現海走上前,從后面抱住葉捐的雙肩。
他驕傲又優雅的白天鵝一樣的肩膀仍然有讓趙現海迷戀的魅力,可趙現海想著別的事,在他耳邊低語:“你不來,就只有如棠一個人,你想想他吃不吃得消。”葉捐說:“你答應過我。”趙現海想,答應過什么?
葉捐又開始彈了,可趙現海抱著他的肩,讓他的手腕變得沉重,趙現海的手掌滑下去,摩挲他的手臂,葉捐伸長手,彈了一段靈巧又急促的音樂,像是心臟在沉重地跳動,趙現海把手伸進他的衣服,撫摸他的胸脯和纖美的腰。
(省略)
過了很久,葉捐睜開眼睛,看到了如棠。如棠的水喝完了,只是抱著杯子站在那。葉捐臉騰地紅了,慌亂地坐起來,趙現海還摟著他的腰,又把他拖回去放在心口,趙現海看著他,像喝醉了一樣,熏熏然。
趙現海捏他的下巴,親昵說:“寶貝,我們四個玩一次,讓你比今天還爽。”
葉捐下意識看如棠,如棠不在那里了。
秋天的天氣,跟那天一樣,只不過草坪的葉尖枯黃,又一天,如棠在地板上醒來,手還抓在鉛筆上,落地窗大開著,風吹動發絲,也吹動著地上的速寫本,如棠睜開眼看天花板,又是無望的一天。
他拿起速寫本,畫的不是人物,只是風景、建筑、植物。每一天他睜開眼就在畫畫,到了一種癡迷的地步。
趙現海看不出什么,云里霧里,沒給扔掉,葉捐看了卻大吃一驚。
葉捐不太懂畫,但他看到第一張街區的速寫,就立刻被一種張力吸引住了,hk普通的樓,普通的街,留下克制、潦草,卻又寂寞的線條。角落寫一行更潦草的小字,“我們走過了一條自由的街”。
不知道為什么,只是看這么素凈的速寫他也會被吸引。葉捐往后翻,對一個抓娃娃機的速寫,同樣是素凈又寂寞的線條,用蠟筆給娃娃涂上了粉色,角落的小字寫,“愛的機器”。
又往后翻,其實如棠下筆很淺,畫面十分簡單,并不多么精美,可讓人身臨其境。他畫了商店櫥窗,酒店房間,洗漱臺旁邊掛著的毛巾、浴巾,就算有顏色,也只是用蠟筆簡單調色。葉捐對藍色的床印象深刻。
翻到其中一張,畫上只是一套隨手扔在床上的睡衣,被人穿過脫了下來,皺巴巴的,可角落的小字寫,“心愛的人”。
葉捐幾乎落淚,他合上速寫本放了回去。他想一定是很敏感,很用心活著的人,才會畫出這種東西。可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子呢。
第56章 明媚
跟那天一樣,他喝了一杯又一杯龍舌蘭,直到醉倒在吧臺上。如棠不是能喝酒的人,也并不沉溺于此,但是他一天又一天夢到商柘希,思念已經重到無法承受,他甚至破天荒點了一根香煙。
他咬著煙,又開始畫了,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他開始畫那一晚龍舌蘭酒的杯子。昏暗的酒吧角落,柜子上高高低低的玻璃酒瓶,瓶身之間的狹窄雪白的鏡子,纖細又妖嬈的杯身,他著魔一樣,顫抖著手畫了下來。可他不滿意了,伸手撕掉這一張,攥成一團狠狠扔在腳邊,重新畫下一張,又重復了,青綠色的植物花萼一樣的吊燈,圓圓的杯托,大大小小的,各種形狀的玻璃酒杯,在腦海中碰撞在一起。
全部是寂靜的,龍舌蘭酒,吧臺的邊緣,息屏的手機,凝固成了寂靜的鉛筆線條。畫上一個人也沒有,可是他又想起那種痛苦的感覺,他誠實地面對。他抓起蠟筆,給酒杯里的液體涂色,筆頭來回摩擦著,耳邊好像又響起了酒杯碰撞的聲音。
“寶貝,你一個人嗎?”
“跟我們認識一下?”
“操,撿尸撿到極品了,還是處。”
“哥哥,對,我們就是你哥哥。別叫了,哥哥來救你。”
如棠又一次撕掉速寫紙,又重新開始畫,他不會抽煙,艷紅的火光在唇間一閃,煙灰就簌簌落在了紙上,仿佛是他的心燒成了灰。天啊,怎么畫不對。這一次只畫了第一筆,他就撕掉紙,連帶著煙灰也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