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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聽南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吃完午飯后，他站在老宅前與李春花道別，關(guān)照她過兩天自己還會來探望她的。

蘇聽南獨自一人沿著來時的那條路走向村頭，遠遠地，紅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

正如同一團正在熊熊燃燒著的火焰。

而那兩個先前罵蘇聽南和李春花是“災(zāi)星一家”的孩子還無所察覺，蹲在地上玩蟈蟈。

蘇聽南在遠處站了少時，忽然想到剛剛看到的一幕。他們兩個正在小賣部前面拼湊零錢，大概是有什么想買卻買不起的東西。

村里的小賣部玩具極少，也不是他們那三瓜兩棗可以付得起的。

不是玩具的話，就只有零食了。

老舊電風(fēng)扇機械性地維持同個角度左右擺動，蘇聽南額角滑落一滴汗水，視線定格在貨架頂層了兩瓶罐裝可樂上。

他拿出可樂，掃碼買單，在走出店門的瞬間，就握著那兩瓶可樂劇烈搖晃。

翠綠色的蟈蟈正在紅衣男孩的掌心跳動，頭頂直照的陽光曬得他們身上滾燙。就在他要拉扯旁邊的伙伴一起觀察時，一片青黑色的陰影投射下來，將他們籠罩在那無光之中。

蘇聽南一改幾小時在村頭前氣得要打人的模樣，他雙手撐著兩膝半蹲，嘴角掛著柔和明媚的笑容。

開口的語調(diào)微揚，溫柔難以拒絕，“你們熱不熱？”

“哥哥請你們喝飲料，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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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獸

紅衣男孩的朋友臉上露出了窘迫的神情，大概是在抱歉自己今天也咒罵了蘇聽南。

而紅衣男孩本人卻沒有絲毫愧疚，理直氣壯地接過兩瓶可樂，對著好友罵道：“你是不是笨蛋啊！這個災(zāi)星賠償給我們的，不收下干嘛？”

蘇聽南緊咬牙關(guān)，極力控制自己的神情，不動聲色調(diào)整呼吸頻率。

或許還是紅衣男孩的話更有影響力，朋友猶豫幾秒，還是接過了另一瓶可樂。

見狀，蘇聽南方才裝出來的溫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言不發(fā)直接轉(zhuǎn)身，慢慢離開了他們的身邊。

他偶爾會有數(shù)數(shù)字的習(xí)慣，在走到第四十八步時，身后猛地傳來“噗呲！”一聲。

緊接著，兩個孩子的驚叫聲響徹寧靜的村路，還伴隨著帶有怨念的咒罵。

“全噴我臉上了！”

“對不起啊噴你衣服上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爸看到了會拿皮帶抽死我的。”

蘇聽南沒有回頭看，只是緩慢地向前走，直到那兩個孩子的聲音已經(jīng)快要聽不見。

到底還是孩子，沒有什么太好的懲罰手段，他也只能孩子氣地回應(yīng)。

坐車回城里前，蘇聽南去村長那兒幫李春花送東西。他將蓋章文件輕輕放在桌上，拿過桌上的筆在名單上簽字。

簽字時蘇聽南下意識將手撐在凳子邊緣，突然，疼痛在他感官里瞬間爆發(fā)。蘇聽南扔下筆，抬起疼痛的左手掌心。

鮮紅色的血液從一道劃口里涌出，“啪嗒”一聲滴落在地上。

“哎呀，怎么搞的？等會兒啊我給你拿碘伏。”村長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驚得瞪大雙眼，到旁邊去拿醫(yī)藥箱。

“沒事，貼個創(chuàng)可貼就好了。”蘇聽南搖搖頭，抽了張紙按在傷口上。

村長檢查剛剛劃傷他的椅凳，是做工不好導(dǎo)致有縫隙的空心凳管導(dǎo)致的劃傷，且凳管邊緣已經(jīng)開始生銹。

“小蘇，你去醫(yī)院打個破傷風(fēng)吧，傷口不淺啊。”村長為難地皺皺眉頭。

聽到“醫(yī)院”兩個字，蘇聽南無法控制地產(chǎn)生出強烈反感，連連搖搖頭，“真不用，沒那么夸張的。”

“村頭王嬸家那孩子就是啊，工地干活弄傷手，沒打破傷風(fēng)，后來進了icu呢。”村長苦口婆心，“錢不是問題，別把小傷弄大了。萬一演變成什么毛病，你外婆心里肯定也難受啊。”

這個說法確實極具說服力，蘇聽南被說動了，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應(yīng)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