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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溪云再也忍不住了,一頭埋進謝挽州懷中抱住他的腰,哭到肩膀都在發抖:“我還夢到你的劍殺了我,好疼好疼,我好害怕……”
無數個一模一樣的夢,從一開始的模糊不清到逐漸清晰,最后滿目血紅。
溫溪云不知道謝挽州哪里來的劍,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夢到這種莫名其妙又血/腥無比的夢,只能努力讓自己忘記。
他以為他已經忘了的,可是沒有,甚至夢里被劍劃開的疼痛感醒來時還留在身體上,動一動都疼得他呼吸不上來。
溫溪云哭著道歉:“對不起…我知道那是假的,不應該相信……可一直有人告訴我,不能靠近你,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迷茫與不安:“兄長……我應該怎么做?”
謝挽州看著溫溪云的眼淚,不知為何心臟驀然一抽,陌生的酸脹感在心間蔓延,過了好一會才緩緩道:“這里只是一個幻境。”
“有人將我們拉入了幻境中,所以這里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溫溪云的眼淚還掛在臉上,聞言看著謝挽州愣愣地問:“那如果我們明日真的成親了,出了幻境也會是假的嗎?”
“嗯。”可如今看來,連這個假成婚都沒辦法實現。
得到謝挽州肯定的答復,溫溪云終于放下這幾日一直懸著的心。
既然此處是幻境,那他那些噩夢肯定也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而為之,但溫溪云不明白:“那個拉我們進來的人這么做有什么目的?”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屋子突然傳來幾道婉轉的鶯聲燕語,嘻笑間隱約能聽到“林大公子”幾個字,不一會就變成了別樣的聲音。
溫溪云反應了好一會才意識到那是什么,臉頰頓時緋紅一片,抬眸看了謝挽州一眼又很快低頭。
謝挽州眉頭擰在一起,他已經猜到了些許真相,秘境里的林讓和秘境外的分明不是同一個人,于是他掌心一翻,手中陡然出現一把白色的長劍。
溫溪云卻在看到這把劍時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心臟猛然一縮,死亡時的疼痛感歷歷在目。
怎么會?!這把劍和他夢中那把劍一模一樣。
假的……他立刻用謝挽州的話在心中寬慰自己,那些都是假的。
幾乎在謝挽州提劍同一瞬間,一團濃厚的黑氣剎那間從半空中直直沖著他們而來。
謝挽州反手一擋,那黑氣便散成一團霧氣,而后一道人影漸漸在那黑霧中現形。
溫溪云面露詫異,因為黑霧中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約他前來的林旭!
“你還是來了,”林旭死死盯著溫溪云,嘴角是一抹帶著邪氣的笑,同之前溫溪云看到的他截然不同。
溫溪云被那道目光看得脊背發涼,悄悄往謝挽州身后躲了躲。
“果然是你,”謝挽州毫不意外,“臨長縣的一切都是你所為。”
不僅如此,眼前之人在幻境外還幻化成了林讓的模樣,連他最初都被騙過去了。
“是我又如何?”林旭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那也是他們該死!”
謝挽州目光沉下去,眼前的人殺死林讓,又頂替了他的身份,用幻境讓臨長縣的百姓進入沉睡,再不知不覺殺死那些人,這些種種絕對不是一個凡人可以做到的。
他可以篤定,雷音珠在對方手上,至于林旭做出這些事的原因,他并不關心。
林旭卻黑了臉,隔壁的動靜越來越大,他已經沒有耐心再聽下去,臉上露出一抹恨意,抬手便是一掌,濃厚的黑氣穿透墻壁,緊接著隔壁的房間就安靜下來,再無一絲聲音。
與其說這里是秘境,倒不如說是他的過往。
一出生便是私生子,直到母親去世,林家才不情不愿認回他這個庶子,但即便回了林家,他的日子也依舊不好過,挨餓受凍是常有的事,連府中的雜役都能肆意欺辱污蔑他。
外人都對林家大公子夸贊有加,說林讓為人寬厚親和,是個翩翩君子。
起初剛回到林家時,林讓也的確幫過他這個庶弟幾回,因此林旭最初也是這么認為的,真的以為他這個大哥是林家唯一的好人。
所以在他進京參加殿試前一晚,林讓說要替他辦一場餞行宴時,他欣然同意,也毫無防備地喝下了對方遞來的酒。
再醒來時,一切都毀了。
整個臨長縣都對他被陷害之事津津樂道,有好事者還畫了圖冊,沒幾日便傳遍了大街小巷,甚至傳到了京城,圣上大怒,剝奪了他殿試的資格,終身不得參加科舉。
沒有了貢士身份,林家將他掃地出門,幾乎整個臨長縣,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宛如過街老鼠,人人都能啐他一口,但他分明什么也沒做錯,只是因為信任林讓才喝下了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