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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究竟夢到了什么,才會讓謝挽州那般肝腸寸斷?
溫溪云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始終沒什么頭緒,反而越是努力回想,夢里的記憶消失得越快,如同退潮的海水,不一會就褪了個干干凈凈,連片水痕都沒留下。
他一向心大,干脆不給自己找麻煩,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橫豎也不是什么大事。
身邊一如既往是空的,謝挽州勤于修煉,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練劍,溫溪云早就習慣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清亮的眼眸中半是笑意半是期待。
他知道謝挽州年幼喪失雙親,一直渴望家人,所以前些日子,他特地找來生子秘藥,想給對方一個驚喜。
師兄知道之后一定會很開心吧!
一想到這,溫溪云忍不住裹著被子在榻上翻了幾個滾,順便又賴了好一會的床。
肚子咕嚕一聲,像是餓了,但溫溪云才吃了辟谷丹,按理來說身體是不會餓的,難道是肚子里的孩子有動靜了?
他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用手貼著下腹部,想仔細感受一下,可腹部平平坦坦,一絲反應也沒有。
也是,才剛懷上一個月,應該沒有那么快有動靜吧……?
溫溪云費盡心思尋到藥,也不過是為了讓謝挽州開心,他自己從未了解過孕育一個生命的艱辛,對這方面可以說是一片空白,眼下遇到了問題,下意識就想去求助。
成婚這三年,大到修煉功法,小到吃穿用度,全都是謝挽州一手打理好,溫溪云什么也不用管,一切都有師兄幫他托底。
也因此,他被養(yǎng)得沒有一絲主見,像一棵攀附著他人生長的菟絲子,遇到任何事情的第一反應都是去找謝挽州。
可直到掀開錦被下榻之時,溫溪云才猛然發(fā)現,眼前的屋子不對勁!
倒不是被人擄到了什么陌生的地方,恰恰相反,這房間溫溪云再熟悉不過,是他在天水宗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問題也出在這里,自從他三年前不顧父母反對,同謝挽州結為道侶后,他們就一起搬離了天水宗。
三年來,謝挽州對他自是體貼有加,唯有一點不好,謝挽州不許他回天水宗,哪怕只是回去探親訪友也不行。
這要求相當不合理,但溫溪云已經在心里替對方找好了解釋,也許師兄只是沒有安全感,害怕他回了宗門之后就被父母扣留在天水宗。
可眼下,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間房間,是父親把他抓回來的嗎?
任憑溫溪云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之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剛剛得知自己有孕的那一刻。
“小云,你醒來了嗎?”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溫溪云恍惚了好一陣,總覺得這聲音十分耳熟,卻想不起來是誰。
“小云?”門外人沒等到他的回應,語氣夾雜幾分擔憂,“不說話的話,我進門了。”
話音剛落,“吱呀”一聲,房間的門被人推開,那門上下了禁制,但眼前之人明顯得了允許,能隨意進出。
溫溪云愣愣地看著面前一身月白長袍的青年,遲疑道:“白崇師兄?”
白崇見溫溪云好端端地坐在榻上,懸起來的一顆心才放下,聽到這一聲略顯陌生的稱呼,有些困惑:“怎么突然這么叫我?”
溫溪云頓時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他就說自己怎么好端端的會出現在天水宗,原來是因為這根本就是個幻境!
這事還得從一年前說起,謝挽州偶然間從秘境之中得了一個法寶,可以編織出幻境將人困于其中,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行,只能困住金丹以下修為的人。
按理來說這法寶應當很雞肋才是,可偏偏溫溪云一直卡在辟谷境界,遲遲未能結丹,法寶剛好能對他起效。
當晚,他就夢到了白崇。
溫溪云的父親是天水宗三大劍尊之一,白崇從小一直跟隨他父親修煉,跟溫溪云也稱得上一句竹馬竹馬。
在謝挽州還未進天水宗時,溫溪云一直都是黏著白崇的,每日都跟在他身后叫白師兄。
那晚的夢中,溫溪云沒有再黏著白崇,而是一直掰著手指頭堅定地等謝挽州來到天水宗。
可一日日過去,謝挽州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反而是白崇,對他噓寒問暖,笑起來的神情同謝挽州有幾分神似。
除了白崇,整個天水宗有數不清的男弟子喜歡他,每個人都對他溫柔至極,每個人臉上都有幾分謝挽州的影子。
溫溪云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可無論他怎么努力讓自己清醒都醒不過來。
除此之外,父母還不顧他的意愿,極力撮合他和白崇在一起。
溫溪云拒絕了很多次才勉強推掉婚約,沒想到白崇私下找到他,還沒說幾句話就強吻了他。
一開始溫溪云自然是極力反抗,可白崇身上竟然有謝挽州獨有的沉香味,接吻時的感覺也很像謝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