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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么猶豫,陸桀咬著牙開始使壞,故意將更多重量壓到傅嘉安身上…
這時候,傅嘉安仰起頭,在他耳邊吹氣一樣說了句:“沈醫生是我哥。”
“哈?” 陸桀差點一下子沒站穩,還是被傅嘉安托了一下,才平穩坐到長椅上。
“看來真忘了。”
傅嘉安語調輕快,笑著說,特別像在嘲笑陸桀的智商。
陸桀看向別處,有細小的花瓣落下來,蹭過他高挺的鼻梁,他覺著癢,于是抬手刮了下鼻骨中心的位置,“這么多年過去,不記得很正常吧。”
這么一說,他還真想起來了,沈醫生不就是那個來學校幫傅嘉安開過一次家長會的哥哥。怪不得總感覺見過。記憶的線團被拽出一個線頭,那些關于傅嘉安的復雜家庭關系也在腦海中一并浮現。
傅嘉安在身邊坐下了。
陸桀回頭看,目視的位置剛好是傅嘉安鼻子側面,那個熟悉的地方有一顆小痣。從前他們坐同桌時也是這樣,一左一右,這一幕上演過上千次。
大概是剛剛又落了些花瓣下來,傅嘉安后腦頂的發絲上躺著半片搖搖欲墜的花。
這時幾個面目青澀、帶著書卷氣,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生經過,看見傅嘉安的時候幾乎像遇見明星一樣眼睛一亮。一群人像小雞仔一樣湊過來打招呼,“傅醫生”、“傅學長”...不同稱呼交錯出現,充滿了崇拜和恭敬。
陸桀在旁邊忍不住想翻個白眼,又覺得沒必要那么幼稚,于是沉默地在旁邊當了透明人。那種熟悉地倒胃口的感覺回來了,在“天才”面前,再好看的皮囊都會失去吸引力。
誰說青春一去就不再來?陸桀覺得自己就算八十歲了,只要待在傅嘉安身邊,那股血氣上涌的怒火就會一下子回來,像十八歲一樣被勝負欲和競爭欲填滿。他不服,他就是沒服過。
好像在聊什么關于專業的問題,年輕的實習醫生和護士們得到優等生給的完美答復后便很快散開,歡聲笑語地按照原路線去醫院食堂吃飯去了。
旁觀整個過程的陸桀適時追上一句譏諷:“怎么不給這些粉絲簽名呢,是因為好用的簽字筆都被人順走了嗎。”
“陸桀,你。”
陸桀覺得傅嘉安馬上要說出什么罵自己的話,卻聽見他很誠心地說:“你沒怎么變,還是很好看。”
“...”
陸桀渾身一陣惡寒:“我草,你有病吧...”
他被傅嘉安有點認真、甚至有些癡迷的目光嚇到了,下意識往后躲,余光卻瞥見沈如扉走了過來。
在收回余光的剎那,陸桀分明看見傅嘉安狡黠的眼神,和他幾乎一致,從沈如扉的方向收回。
毫無征兆地,傅嘉安湊近了,“啵”的一下親上陸桀的嘴唇。
又飛速離開了。
像一片花瓣擦過嘴唇一樣,輕得一點痕跡都不留。
其實二十分鐘前,陸桀剛遇見傅嘉安的時候是很有信心的。
這些年出于主動或被迫,他和形形色色的人都相處過,積攢的樣本也足夠多,有些傻逼他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類型的。
他足夠聰明,也懂得從失敗里積累經驗。所以類似的人他碰到第二次,根本無需多深入交流,他就能預測對方的行為,躲過那些坑。
而這一刻陸桀忽然想起,像傅嘉安那樣的人,其實他后來也沒見過。
全世界只有一個傅嘉安,而如果他們十年不見,那些對付傅嘉安的招數就會用進廢退。再一次,被打個措手不及。
第3章 討厭
陸桀晚上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在這之前,他幾乎已經習慣骨折,不會因為那條腿的限制而睡不著了。折騰了幾番之后,他甚至開始感覺打了石膏的那條腿無比不適,又癢又悶,連帶著渾身都不舒服。
傅嘉安今天看見自己那是什么表情,釋懷?無所謂?
“高中同學”那幾個字就像劃清界限一樣了,更不用說后面那句自我介紹——嗨,我是傅嘉安。
什么鬼?嗨個頭啊?是覺得自己腦癱了嗎?想不起他名字了需要他親自提醒?
讓陸桀心里更堵的是,或許這些年來他有意無意間想象過,如果還能和傅嘉安面對面說句話,應該是什么樣的場景。控訴的,憤怒的,譏諷的,云淡風輕的。
可是他一句“嗨,我是傅嘉安”,讓那些耿耿于懷全被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