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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特別多勇氣去直視紀珂的眼睛,視線只好落在紀珂翕張的唇縫上:“愿望是,我希望紀珂也能像白哥一樣‘英勇就義’,和我在一起。”
第33章 勝過
紀珂腦海里忽然閃回了舒翊的注視、舒翊的手,瞬間有些無法分辨記憶、夢境與現實。
他的耳畔靜謐無聲,卻恍若轟鳴。
但好在紀珂并非一個得意忘形的人,他向舒翊確認說:“是和‘一起跑步’、‘一起上課’不一樣的意思嗎?”
“不完全一樣。約你跑步上課,也都是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舒翊認真地解釋了,而后又無奈,“但是你已經很久沒和我去跑過步了。”
紀珂就小聲承諾“等天氣再暖一些就去”,舒翊點點頭,極盡委婉,沒有當場拆穿紀珂的小小懶惰。
nana又繞回紀珂腳邊,蹲坐在階梯上,仰起臉看舒翊,仿佛是在替紀珂審視舒翊。
舒翊很努力地忍住沒有后退,但在nana的逼視下自亂陣腳,有些等不及:“紀珂,你還沒有回答我。”
紀珂很淺地皺了一下眉:“我不喜歡‘英勇就義’。”
舒翊的心臟宛如驟然失重,迅速低落下來——
紀珂鼓起很大的勇氣,適時補充說明道:“和你在一起不是英勇就義,是……是我的美夢成真。”
舒翊不斷下墜的心臟就被人溫柔又堅定地接住,落入一片舒適和溫暖里。
兩道微微顫抖的呼吸聲挨得很近。
“紀珂,你真的很干凈。”舒翊略顯忐忑地剖白說,“我很喜歡你。”
紀珂的心重重一跳,手心卻冒起冷汗:“舒翊,如果我也沒有很干凈怎么辦。”
舒翊幅度很小地歪了下頭,不明所以:“我覺得干凈就行。”
“舒翊覺得干凈”是非常模糊的概念,無法準確定義,讓紀珂很是慌張。
舒翊試探地攬了紀珂的腰,輕而易舉把人從臺階上抱下來:“我們在一起了?”
“還沒有!”紀珂胡亂抓緊舒翊的手臂,脫口,“我要先向你解釋才可以。”
舒翊一頓,不愉快地皺眉:“快說。”
紀珂向來不擅長向別人展示他潰爛的傷口、不寄希望于得到別人的理解、不接受別人對他或梅紅的置評。無論別人在得知他的經歷時,回報他驚訝或是同情、安慰或是認為他小題大做,他都不喜歡。
但紀珂希望秘密交換能夠讓他和舒翊發展為穩定的親密關系。
他很渴望、很向往舒翊,不想浪費和舒翊在一起的機會,更不想患得患失地“租賃”一份感情。
紀珂終于能夠沒有障礙地,向舒翊袒露他的癥結。
紀珂告訴舒翊,紀孝煒對梅紅有家暴、有性虐待,無數照片是紀孝煒控制欲的證據,紀孝煒是個極度自負的男人,他甚至不懼怕留下證據,不認為梅紅和紀珂有膽子利用這份證據。
是紀孝煒自己葬送了自己的家庭和前途,把自己送進了牢獄,也禁錮了梅紅和紀珂。
紀珂還告訴舒翊,他會偷偷在紀孝煒的鏡頭下發泄欲望,作為無能的抗爭,并因此養成了“被視”的怪癖。
相片是一種表達和展現。
鏡頭、性欲。
紀珂赧然卻坦率地說:“我就是……想讓你看一看我在鏡頭下的樣子。”
他這一輩子或許只有這一次寧為玉碎的膽魄。
舒翊張了張嘴,無法理解世上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父親,但卻可以套用紀珂自成一派的邏輯去理解紀珂身上的“怪異”和偏執。
“紀珂,”舒翊最后只是問,“你現在想不想要我抱你。”
紀珂目光里染著小心翼翼的渴求。
“我說過了,我就是覺得你很干凈。”舒翊篤定道,“臟的是他,和你沒有關系。癖好戒不戒掉都沒關系,你不用再找鏡頭代替,我的眼睛給你。”
紀珂的視線不可收拾地模糊起來。
舒翊給紀珂的擁抱不再是最后一個。
怪人和怪人可以搭伙生活,不愛熱鬧的靈魂可以彼此擁擠。
“舒翊,你不要反悔和我在一起。”紀珂說話時帶起鼻音,“我真的很喜歡你。”
舒翊的示好得到回應,才終于有了一種被認定的信念感。他手里關于紀珂的所有權限都得到了升級,優先級也調到首位——
所以秋后算賬也是被允許的。
舒翊逼問紀珂:“剛才,真的,脫得很干凈。給舒暢看到也沒問題是吧,嗯?”
紀珂一下就窘迫極了,磕磕巴巴說:“暢哥是你哥哥,是、是攝影老師……”
“我也是攝影老師。”舒翊微微瞇了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