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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翊和紀孝煒不同,舒翊沒有做錯任何事,不該被紀珂玷污,即使是在難以啟齒的想象中也不可以,因為好不容易培養(yǎng)出一點點稀罕寶貴的依賴感,紀珂不想做這段穩(wěn)定社會關系中的破壞者。
舒翊卻在紀珂暗下決心的時候突兀對紀珂提起:“紀珂。以后在宿舍更隨意一點吧,不用總顧及我,刻意去注意衛(wèi)生……之類的。”
紀珂愣了愣。其實他并沒有刻意注意什么,只是在一貫的生活習慣上多給舒翊讓出些許空間,不費力,也不感到勉強或難受。
但紀珂卻問舒翊:“我要是亂哄哄的,你不會不舒服嗎?”
“試試看。”舒翊回顧曾想象過的紀珂的行為,“只要不是亂得夸張……我好像不會太不舒服。”
舒翊的話在紀珂聽來有些微妙,好像舒翊既直白地給了紀珂一些特殊的應允,又隱晦地暗示著一種原本難以建立的信任關系。
雖然社交互動匱乏的舒翊本人并不一定注意得到,紀珂卻在袒露出善意的舒翊面前愈發(fā)感到難堪和羞恥,并難以自抑地,在歉意和愧疚中撕扯出一絲同樣勾人上癮的愉悅和滿足。
紀珂重新和舒翊變成食堂拍檔,舒翊也依舊在每周六去做心理咨詢。
除了校園主干道兩側行道樹的葉子由綠轉黃之外,接下來這段在宿舍、教學樓和食堂三點一線的日子也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紀珂不會為了刺探舒翊對他的寬限程度而容忍“亂得夸張”的生活環(huán)境,也繼續(xù)小心翼翼躲避著無處不在的相機鏡頭,謹小慎微收起那些見不得人的、不禮貌的幻想苗頭,像做了壞事后怕被留意到蛛絲馬跡,隱瞞心機、藏污納垢。
好在舒翊沒有覺得紀珂奇怪,還送給紀珂一張新的拍立得照片,滿地落葉下寫著拍攝日期和“深秋”。
舒翊的相機鏡頭絕不會無端對準紀珂,舒翊的原則很符合紀珂的原則。
紀珂就在日趨豐盈的安全感和愧疚感里,也給舒翊打開獨特的權限,比如不再把舒翊送他的相紙背面朝上放在抽屜。
十一月的購物節(jié),校園各處快遞驛站的包裹都堆積成山。
當然,學生們也沒放過逐漸被人遺忘的“光棍節(jié)”,借此機會搞了點聯(lián)誼活動。
學院里,不同部門間的聯(lián)誼活動其實還算普遍,今天團委辦公室和學生會辦公室吃飯,明天宣傳部和組織部唱k,好像能進這些團體的學生們都有著很好的人緣,出個門沿路跟人點頭打招呼都能累著脖子。
紀珂和舒翊連班級內部團建都想借口缺席,顯然不屬于這類人群,但也被迫參與了這次聯(lián)誼——
更高一級別的校團委和校組織部聯(lián)合決定,將十一月的團日活動主題定為“不同專業(yè)間的交流與學習”,旨在開拓學生視野、促進興趣發(fā)展,并進行了一次抽簽,航院和信工院就湊巧被抽到一起。
團日活動固定每月一次,原本是以班級為單位開展,在校團委的特殊安排下,將由兩個班合辦。
抽簽只抽學院,細化到班級的對應規(guī)則是同專業(yè)序號、同年級、同班級的湊在一塊兒,
這周五晚上八點,紀珂和舒翊結伴出門,直到兩人都走進同一間大教室,才發(fā)現(xiàn)彼此的專業(yè)序號在各自學院里都是“02”,班序也是“02”。
紀珂破天荒意識到他與舒翊“不聞不問”的相處方式好像有些滑稽,就問舒翊“下次我們要不要先互通個消息”。
舒翊第一次對紀珂露出明顯的笑容,顯得神采奕奕,也顯得他心情飛揚。
紀珂按習慣找到雙座的角落,舒翊就跟著紀珂。紀珂雖然從沒有和舒翊在一間教室里上過課,卻理所當然挑到了舒翊常坐的位置。
紀珂頓住腳步,自然側身讓舒翊先進,舒翊就坐進去靠墻。
舒翊后面沒人,也可以隨時看見前面人的動作,并且有紀珂在身邊坐下來,動作帶起細小微風,裹動發(fā)梢上柔和的洗發(fā)露味道,讓舒翊增感踏實和安心。
紀珂撐著下巴,偏頭去看舒翊,閑聊一些沒有意義的話題:“有的學院專業(yè)多,有的學院專業(yè)少;有的專業(yè)人多,有的專業(yè)人少。這樣搞活動,剩下的人配不了對怎么辦。”
“內部消化吧,我猜的。”舒翊擦著書桌說。
紀珂盯著舒翊修長的手看了一會兒,莫名想讓舒翊知道:“舒翊。我把我最喜歡的位置讓給你了。”
舒翊頓了頓,沒有同紀珂爭辯什么。
他只是換了一張新的消毒濕巾,然后稍稍伸長手臂,也替紀珂把桌面擦干凈。
團日活動要簽到、要收繳團費,原則上不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