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舒翊沒有對舒暢隱瞞:“這周沒時間去李醫生那里,所以上次咨詢的時候他建議我,可以在安全的環境下獨立嘗試想象暴露。”
“那你怎么沒給我說?不是得要一邊想象一邊做肢體放松訓練嗎?我看你僵得跟山上石頭似的,也沒遵醫囑啊。”舒暢皺了眉,“有沒有不舒服?想什么場景呢——我不養你了,非要把你趕出去撿垃圾?”
舒翊順理成章為舒暢提出的這種假設感到不悅,忽而又一愣。
舒暢的邏輯沒有錯,舒翊想象中的主人翁理應是他自己。
舒暢是個各方面都比較隨意的人,出來旅行也不趕趟,他可以凌晨三點就出發去等日出,也可以睡到十一點才溜達出去感受人間煙火。
舒翊便也跟著有了富裕的時間,得空,他會采納李醫生的建議——本該嚴格參照他的《焦慮等級量表》,將那些會令他感到不適的場景按等級由低到高的規律依次想象過去,把自己置身于情境之中慢慢習慣和克服,或許還能積攢勇氣去做實景暴露的練習。
但舒翊不應該牽扯無辜的人,比如紀珂,即使在想象中也不應該。
“沒有。”舒翊回答,又糾結起眉頭,好像也后知后覺感到意外,就只能把疑惑拋給熱衷于當人生導師的舒暢,“我在想紀珂。”
人生導師的腦子就短暫卡了殼:“?”
舒翊給自己的想象做了補充說明:“紀珂撿垃圾。”
但舒翊并沒有那樣不禮貌,沒有真的在想象中把紀珂安排去拾荒撿破爛,卻也并未依照他那套破例降低了標準的打分體系去衡量“紀珂的行為”。
舒翊只是想了一些放在正常人身上有一定概率會發生的事。
比如紀珂某天偷懶沒有手搓換下來的內褲,而是直接把內褲扔進了洗衣機,然后被舒翊逮住。
比如紀珂出于不浪費糧食的考慮,眼疾手快把沒夾穩落在桌面不超過三秒的排骨重新撿起來吃掉,然后被舒翊逮住。
再比如紀珂把手機帶進廁所,拿出來時僅僅只是洗手卻不給手機屏幕和外殼消毒,然后又被舒翊逮住。
那些樣子的紀珂好像并不能用一板一眼的焦慮量表去確切比對,顯得很日常、很生動。
舒暢對舒翊那句“紀珂撿垃圾”作出的回應是一個白眼,外加一句吐槽的話:“小珂招你惹你了?就不能想人家點兒好的?”
舒翊就抿著嘴,突兀地關了燈,被子一蒙,把親哥晾在一旁。
他想這些不是覺得紀珂不好、不是故意丑化紀珂。
如果哪天紀珂不幸淋了一場突如其來帶著寒意的大雨,臟兮兮的、濕漉漉的,那他不是不可以把自己的紙巾、傘和外套都借給紀珂。
舒暢摸黑踹了舒翊一腳,又把舒翊身上那條套上了自帶被套的酒店被子往下扯了扯,直至舒翊的腦袋露出來。
恍惚間舒暢好像有些不確定舒翊這些年有沒有好好長大,總覺得舒翊還是那個被自己裹在小熊t恤衫里的、滿腹不解與委屈的小孩子。
第12章 融洽
舒翊回校那天,碰巧降了溫。
a202的陽臺門和宿舍門卻相對而開,過風帶起陣陣秋日涼意。
紀珂一向不太直視舒翊的眼睛,只是抬眸又很快撇開視線,對舒翊說“你回來了”。
舒翊就把摸出來的鑰匙又放回兜里,回手關上門,疑惑問衣著單薄的紀珂“敞著門不冷嗎”,紀珂先是搖搖頭,而后又頓頓地老實點頭,說“但我吃了幾天外賣,怕你覺得有味道”。
舒翊低下目光去看寢室垃圾筐上干凈的、才換的新垃圾袋。
“沒什么味道。”舒翊問,“晚上也想吃外賣嗎。”
“沒有特別想吃的。”紀珂如實回答。
舒翊一邊整理自己的東西,一邊征求紀珂的意見,問他“那晚飯要不要吃食堂”。
紀珂就嗯聲應下,對舒翊說“你回來了我們就去吃食堂”。
舒翊把他的相機包重新放回原來的位置,紀珂飄蕩的思緒也好像歸位。
真實可感的舒翊像一只牢靠的插銷,鎖上分隔現實與幻想的那道門,把紀珂混亂冒犯的臆想暫且都關起來。紀珂放縱過很多次,也知道那樣的自己丑態百出,但不是不渴望有人能矯正自己扭曲的掙扎,把自己拉回規律健康的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