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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紀珂有課舒翊沒有,或者反過來,那紀珂和舒翊就會約在有糕點售賣的食堂二號門碰面,紀珂等待時會買拿破侖蛋糕;
如果紀珂和舒翊都沒有課,他們會避開用餐高峰提前一點從寢室出發。
寢室群里總是一個人問“在哪”,另一個回答說“來了”,沒有別的鬧熱話題,也好像不需要有。
紀珂和舒翊沉默信守著口頭許下的約定,毫無怨言陪伴彼此去食堂。舒翊連用餐時也潔凈得像要去朝圣,紀珂習慣了,默認舒翊不會坐在自己對面,而是坐在身邊。
周六是舒翊的咨詢日,紀珂只要在寢室就會碰見雷打不動來接人的舒暢。
舒暢總是會給紀珂帶一些不貴的小玩意兒,有時是零食,有時是飲料,還會附帶著打趣舒翊逗紀珂笑,然后對紀珂說一聲“謝謝”。
紀珂不需要給有鑰匙的舒翊留門,舒翊一般都按時回來把吃外賣的紀珂逮個正著,但舒翊沒有再兇巴巴皺眉,會履行約定和紀珂輪換收拾寢室的公共垃圾,戴上手套、頂著如喪考妣的臭臉,把紀珂吃剩的東西一并拿去扔掉。
舒翊偶爾外宿在舒暢公寓時,會記得在寢室群里告知紀珂,只是舒翊的措辭紀珂不喜歡——“你自己吃飯”,紀珂不記得哪天的飯是舒翊幫他吃的,但紀珂也謙讓地并未反駁舒翊。
紀珂就在這樣規律到乏味的生活中體會到一種“無需帶腦出門”的輕松和踏實,他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依賴感像塊擠錯了位置的七巧板,暫時找到別別扭扭的歸處。
某天路過藥店,紀珂頓住腳步麻煩舒翊等他幾秒,舒翊就駐足,看紀珂小跑去藥店門口,站上稱——紀珂欣然長胖五斤,可以算作意外之喜。
回寢室路上,紀珂和舒翊的聊天依舊很少,但舒翊卻莫名感覺到了紀珂的小小開心,那種情緒很輕、很快,像鳥掠過枝頭時顫動的那一下,連帶著舒翊也一起被振翅扇起的微風拂過頭發。
腿更長一些的舒翊老是比紀珂先抵達門口,舒翊轉動鑰匙打開門,順便用鑰匙指了指放置在門邊的電子秤,對身后緊跟進門的紀珂說“再稱稱看”。
紀珂覺得舒翊的要求很奇怪,并且感到非常意外,因為電子秤是舒翊的個人物品,舒翊有保持運動定期監測體重的好習慣,當時把電子秤放在公共區域里時還禮貌征求了紀珂的意見。
紀珂想說“不用了”,舒翊卻拿著他的拍立得走過來。
紀珂僵硬一瞬,回神時已經脫掉鞋子站在了舒翊的電子秤上。
舒翊沒有蹲下來,只是低頭,拍下了電子秤顯示屏上那串方正的數字,以及沒辦法不入鏡的、紀珂裹在干凈白襪里微微蜷縮的腳趾。
舒翊沒有違背他不拍人像的原則,紀珂也從舒翊那里得到第三張拍立得照片,這次除了日期,又寫了“長胖”兩個字。
紀珂識趣拿來消毒濕巾仔細去擦那臺電子秤,都擦完了舒翊才對他說“其實不用”,紀珂就悄悄跟舒翊生了悶氣,把相紙反扣扔進抽屜,讓它去找它的兄弟。
轉眼十月,秋意漸濃。
理工大的本科生宿舍樓吵鬧起來——大一新生那幾棟尤其,行李箱的轱轆聲、結伴而行的學生們歡聲笑語,校園干道邊也臨時停了些私家車。
碩博生公寓這邊相對冷清一些,畢竟搞科研的師兄師姐們沒有蹦蹦跳跳過小長假的精力,但實驗樓背后的空曠停車區域里,還是停著舒暢的車。
舒暢借來一臺蘭德酷路澤,紀珂從舒暢的吹噓中得知這臺越野被稱為“陸地巡洋艦”,舒暢要用它載著舒翊自駕去西南高原。
紀珂沒有問舒翊為什么不回家。
自認識以來,舒翊的身邊只出現過舒暢一個親人,而紀珂是獨自來學校的,舒翊沒有問過紀珂,紀珂就也默契地不去問舒翊。
十月一號那天,舒暢輕佻甩著車鑰匙進了寢室門——門是紀珂給他開的,因為舒翊忙著清點他要帶走的裝備和設備,沒有空搭理舒暢。
“嘖,”舒暢看了眼舒翊那張在特殊情況下比較不整潔的桌子,夸張揶揄說,“一時間分不清你和小珂到底哪個才是潔癖。”
紀珂很容易被那些打趣舒翊的話逗笑,就微微彎著眼睛坐到一旁,給舒暢騰出個可以站腳的位置。
舒暢大概環視一圈,只在空處找見舒翊一個人的行李箱,紀珂慢悠悠開電腦的樣子也不慌不忙,好像小長假并不是如何令人雀躍期待的日子。
舒暢圓融又友好,不會下意識脫口“你是不是不回家”,而是向紀珂提出明知不會被答應的邀請:“小珂,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玩兒?沒其他人,我們去離天空很近的地方?!?
舒翊仿佛終于伺到機會反擊舒暢,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和紀珂很熟嗎?”
舒暢用食指拉住下眼瞼,沖舒翊做了個有損風流的鬼臉:“看上去像是比你們熟一點。”
紀珂就勾勾嘴角,淺淡地笑笑:“一時間分不清你和舒翊到底誰大誰十歲?!?